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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差点忘了这茬，他自己的信息素几乎闻不出来，可是也需要时刻防着这些雄虫。平常见卡勒姆都需要贴抑制贴。如果超过几个小时就要喷香水掩盖。
今天李铭来得猝不及防，倒是疏忽了。
不过李铭这个狗鼻子竟然闻得见？而且还是在没近身的前提下……高等雄虫的嗅觉足够捕捉到那丝极淡的同类气息。
李铭的表情已经变了，急切地说道：“你有其他雄虫了？所以你已经…”
莱恩面不改色地接上了话，开始胡说八道：“那是我的雄主留在我身上的味道。我已经跟对方定过约定了，只是还没公开而已。所以请您理解，我不可能接受您的邀请。”
李铭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似乎还在消化这个信息，最后皱着眉问道：“哪个雄虫？我在帝国社交圈里没见过你身边有谁…”
“这件事真的不方便透露，”莱恩微微欠身，故作遗憾地说道：“而且不瞒您说，我接受的是一雄一雌的婚姻形式。我的雄主只能有我一个雌君，将来也不会纳别的雌侍。所以我跟您……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李铭穿越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开疆拓土广纳后宫。
一个要一夫一妻制的军雌在他那根本就是没法兼容的物种，而且现在李铭对他的执念不算深。
果然，李铭长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你……你这只虫真是……”他站起来，心想自己对人夫确实不太感兴趣。
“行吧行吧，既然你已经有主了，那我也不好强虫所难。你那个雄虫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抱歉，这无可奉告。”
莱恩已经把话说死了，两条还全是李铭的死穴。最后李铭只得啧了一声说道：“维拉上校，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阁下慢走。”早点认识？要不是我已经有编制，在黑市遇见就是揍一顿。
莱恩站在原地松口气，靠到墙上闭了闭眼。他正准备整理一下衣服回去，忽然听到身后角落传来一声抽噎。
雄虫
他猛然睁眼，这里还有其他虫？！
那扇装饰屏风后面露出半片下摆。莱恩走过去把屏风轻轻拨开，卡勒姆就缩在角落里蹲着，金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莱恩：“……卡勒姆？”
卡勒姆抬脸，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嘴唇瘪着还在发抖，一看就是哭有一阵了。
他看到莱恩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讨厌你！”他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莱恩一把捞住他的腰把虫扛上了肩膀，卡勒姆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拳头砸在莱恩的背上：“你放开我！放我下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莱恩扛着他穿过侧面的走廊，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然后反手锁了。他把卡勒姆从肩上放在沙发，自己蹲在面前平视着他。
“少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关你什么事！”卡勒姆扭过头，眼泪直往下掉，“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你等我把话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卡勒姆瞪着他，委屈地说道：“你已经有喜欢的雄虫了，我都听到了…你还说只接受一雄一雌…你要跟别虫好了。那你之前还对我那么好…你这个渣虫！”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掌里哭。
莱恩的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还怪疼的。他蹲在那沉默了一下，还是把卡勒姆捂着脸的手指掰开。
“少爷，你先听我说。”
“呜呜不听不听！”
“刚才那是骗虫的，你确定不听吗？”
卡勒姆的哭声停下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什么骗虫的？”
“我……我没有…我是编出来骗那个李铭的，让他知难而退。”
卡勒姆的眼泪还挂在两颊，但哭声已经停了，“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编那种谎……”
“因为李铭太缠虫了，我不编个让他死心的理由，他能追着我跑三年。”
据说书里还让他莫名多了一大堆情敌，整天跟他争风吃醋，莱恩维拉都要被气笑了，好端端坏他事业吧？
卡勒姆低头抹了把脸，把眼泪胡乱擦在袖口上：“那你……那你跟他说一雄一雌也是骗他的？”
“哦，这个倒是真的。”
卡勒姆呆住了，傻愣愣地说道：“你……你也要一雄一雌吗？”
沙发上的小少爷哭得很惨，丑得不行。可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莱恩叹了口气，在沙发旁边盘腿坐下：“卡勒姆，我说过你只是没有跟别的虫好好相处过。你从我这得到的那些，换一个军雌也能给你。比我优秀的雌虫太多了，你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
卡勒姆的嘴又瘪了：“可我和你相处了三年。”
“三年不代表……”
“从你陪我第一次去拍卖会那次我就……我就……”卡勒姆的脸瞬间涨红，语速越来越快，“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还喜欢摔东西，我雄父雌父都拿我没办法。但是三年了，你也爱逗我玩但每次都会来陪我。节日你会送我东西，我说想吃哪家店你就陪我去，我哭了你从来没嫌我烦过……你除了笑话我之外都对我那么好……”
莱恩：“……最后那句可以不用加。”
“反正就是！”卡勒姆抹了一把新冒出来的眼泪，“除了雌父雄父之外，就只有你一个虫让我觉得…觉得不管我怎么闹你都不会真的走……”
莱恩久久没有说话。
卡勒姆的哭声渐渐小了，正低头绞着手指头不理他。
莱恩：“卡勒姆…我问你个事。”
“问什么…”
“雌虫和雄虫天生就应该在一起，这句话你听说过吧？”
卡勒姆抬起头看他，甚至还有点懵：“听……听过啊，这怎么了？”
“那是虫族的本能，雌虫会被雄虫的信息素所吸引，进而得到安抚。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受理智控制。而雄虫也依赖这份安抚，让他们完全占有一只雌虫。”
卡勒姆眨了眨眼，困惑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个虫跟你是同类，你的本能会告诉你…你们是不合适的。你会被别的雌虫吸引，慢慢觉得跟同类待在一起会很痛苦……你明白吗？”
卡勒姆茫然地摇头：“不太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恩把卡勒姆脸上最后一滴泪抹掉，指尖蹭过卡勒姆的皮肤时有点凉。卡勒姆被他这个动作吓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少爷，我是雄虫。”
卡勒姆的表情变得一片空白，他上下打量着莱恩，像是要重新把他认识一次。
“你……你说什么？”
莱恩收回手，“我是雄虫…从开始就是，只不过等级低到几乎没有信息素，所以一直以来都伪装成军雌在军部待着。这件事你雌父也不知道，整个军部没有第二个虫知道。”
卡勒姆的脑袋瓜子本来就笨，现在更是憋不出一句话来。他嘴唇哆嗦，而视线就定在那里不动了。
“所以你……”
“所以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的本能会让你拒绝我，我给不了雌虫能给你的东西。少爷，你是高等雄虫，你将来会遇到很多优秀的军雌，每一个都比我更适合你。”
卡勒姆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掉得无声无息的，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滚落。
“可……可我还是很喜欢你啊。”
“那是错觉。”
“才不是！你凭什么说是错觉！”卡勒姆带着哭腔骂道：“我喜不喜欢一个虫自己不知道吗？！我又不是没被雌虫讨好过！那些军雌送花送宝石想追我的多了去，我一个都不喜欢就喜欢你！你就是变成一只雄虫我也喜欢你！”
莱恩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卡勒姆的眼泪越掉越凶，狼狈得要命，但那双眼睛固执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雄虫和雌虫天生就该在一起，”卡勒姆抽着鼻子说道，“那就意味着我们不合适吗？你也是雄虫……”
“卡勒姆——”
卡勒姆摸着脸继续说道：“我不在乎那些本不本能的！我从小到大就没按照规矩活过！我雌父说该稳重，我稳重过了吗？我雄父还说……卡勒姆你该学学礼仪呢，我照样左耳进右耳出。我就是我自己……我就是喜欢你，跟你是什么虫有什么关系吗？！”
莱恩觉得心脏更痛了，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被卡勒姆堵得哑口无言。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卡勒姆？你在里面吗？”是埃里希的声音。
莱恩只得先整了整他们的衣服再去开门，埃里希就站在门外，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莱恩，然后越过他瞧见沙发上的自家虫崽，脸色微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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