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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正妻之位留给刘丹丹,保住唐家体面家风与儿子前程,些许退让无伤大雅。读书人三妻四妾,本就是世间常情。



    心中有了周全盘算,唐母郁结多日的烦闷稍稍消解。她轻轻带上书房房门,悄然返回正屋安歇。



    书房之内,待母亲脚步声彻底远去、院内寂静无声,唐永填再也装不住潜心治学的模样,彻底坐立难安。



    他屏息凝神,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侧耳细听院内所有动静,确认四下无人后,小心翼翼拉开房门,闪身而出。



    邻里生活35



    清冷皎洁的月光透过竹叶缝隙,丝丝缕缕洒落大地,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宛若一地碎裂银箔,静谧温柔。



    唐永填快步踏入竹林,目光在夜色中急切搜寻,转瞬便锁定了他日思夜想的单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静立青竹之旁,身形纤细单薄,在朦胧月色映衬下,宛若临风轻曳的修竹,柔弱易碎。一身石蓝色衣衫与夜色相融,唯独腰间那条绣着淡雅小花的腰带,在月光下泛着细碎微光,隐约勾勒纤细腰身。



    “晓非!”



    唐永填压低嗓音深情轻唤,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的思念,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张开双臂,从身后紧紧将人拥入怀中,力道急切又珍重。



    怀抱里柔软的身躯微微一颤,随即彻底放松,温顺缱绻地依偎在他怀中。



    唐永填将脸颊深深埋进苏晓非的颈窝,贪婪呼吸着独属于他的清甜气息。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少年肌肤的温热暖意,熟悉又安心,瞬间抚平多日的焦灼煎熬。他迫不及待贴上温热细腻的脖颈,一遍遍温柔缠绵地亲吻,如同久旱逢甘霖,贪恋这份暖意,怎么亲都亲不够。



    “宝贝儿,想死我了……”唐永填埋在颈间,嗓音压抑颤抖,盛满浓烈缱绻的思念。



    苏晓非起初温顺任由他温存亲近,软软倚靠在他怀中,安抚着少年躁动的心绪。待唐永填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朦胧月色温柔洒落,清晰映出他姣好的面容。一双眼眸泛红湿润,纤长浓密的睫毛挂满晶莹泪珠,簌簌轻颤,欲坠不坠。他紧咬薄唇,隐忍哽咽,不肯出声,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我见犹怜。



    唐永填的心瞬间被狠狠揪紧,酸涩疼痛席卷全身,慌乱无措:“怎么了?到底是谁欺负你了?”他嗓音微变,满心心疼,“非儿你别哭,快告诉我!谁委屈你了,我替你做主!”



    苏晓非不言不语,俯身再度扑进唐永填怀中,脸颊深埋他温热的胸口,肩头微微耸动,无声落泪。唐永填只能一遍一遍轻柔拍抚他单薄的脊背,如同哄慰受了委屈的孩童,柔声哄劝:“不哭不哭,我在这儿,有我护着你,没人能欺负你分毫。”



    良久,苏晓非才渐渐收敛哭声。他缓缓抬头,双眼哭得通红水润,眼尾晕开淡淡的桃粉,湿漉漉的睫毛黏附眼睑,衬得眼眸水汪汪的,盛满一汪春水。



    他嗓音带着浓重哽咽,软糯轻柔,似浸满蜜糖的糯米糕,裹挟着无尽委屈:



    “唐郎……我、我家里……堂弟再有十日……就要成亲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至亲成婚,你该欢喜才对,怎么独自落泪难过?”唐永填心疼抬手,用温热指腹轻轻拭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少年肌肤细腻温热,触感宛若上等绸缎,温润丝滑。



    “喜事?”苏晓非仰头望他,唇角勾起一抹凄然落寞的浅笑,眼底酸涩浓烈,看得唐永填心口阵阵发疼,“堂弟比我小两岁,尚且年少,如今都要娶妻成家、顺遂圆满,可我呢?”



    他指尖收紧,攥住唐永填的衣襟,指节用力过度尽数泛白,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昨日我娘又整日念叨我的婚事,说隔壁刘家的哥儿比我还小一岁,如今早已成婚生子、儿女绕膝。她日日催我,说我的婚事再也拖延不得、耽搁不起,还说近日便要托媒人去隔壁柳家湾为我说亲,逼我嫁与旁人!”



    话音未落,哽咽再度涌上喉头,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泪意。他仰起精致小脸,眼底满是无助哀求与决绝:“唐郎,我的身子早已给了你,我这一生,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除了你,我谁都不嫁!若是爹娘强行逼我婚配旁人,我、我宁可一头撞死,也绝不将就度日,浑浑噩噩过完一生!”



    决绝凄烈的话语,配上满眼泪光,狠狠戳中唐永填的软肋,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猛地收紧双臂,将人紧紧揉入怀中,恨不得将这人融进骨血、永世相守。



    “胡说!不许说这般不吉利的傻话!半点都不许胡思乱想!”他嗓音染上哭腔,满心焦灼疼惜,郑重立誓,“我绝不会让你嫁给旁人!我唐永填对天发誓,此生非苏晓非不娶,这辈子唯你一人,绝无二心!”



    “那你为什么迟迟不肯上门提亲?”苏晓非泪眼婆娑,眸光细碎,满是不安猜忌,“我日日盼、夜夜等,朝思暮想,等来等去,始终等不到唐家媒人登门。唐郎,你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相处久了觉得我烦、腻了,想要甩开我、弃我而去?”



    “天地良心,我绝无半分虚情假意!”唐永填急得面色涨红,心绪慌乱,当即指天立誓,字字恳切,“我唐永填若对苏晓非有半分疏离厌弃、半点负心薄情,便叫我天打雷劈、终生不顺、科考无望、不得善终!”



    苏晓非连忙抬起软软凉凉的小手,轻轻捂住他的唇,眼底满是急切与心疼:“不许乱说!我不准你这般咒自己!”



    他缓缓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白皙脸颊投下扇形浅影,嗓音低柔细碎、温柔卑微:



    “那……究竟是为什么迟迟不肯提亲?你如实告诉我,好不好?便是最后结局不好,我也要死个明白。”



    唐永填长长无奈长叹,满心煎熬无力,将母亲强硬反对、属意刘丹丹结亲、母子僵持半月、自己孝顺两难、进退维谷的所有苦楚,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说到最后,他痛苦抱住头颅,手指深深插进发丝,嗓音闷闷沙哑,满是无力:



    “我没有办法……我不能不孝……我娘一生辛劳,独自拉扯我长大,倾尽所有供我读书,吃尽万般苦楚……我万万不能违逆她……可我的心里、我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晓非,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这些日子我夜夜辗转难眠,思来想去,终究寻不出两全之法……我……”



    他哽咽难言,满心愁苦压抑,再也说不下去。



    苏晓非静静聆听全程,心底所有疑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从来不是唐永填变心薄情、厌弃自己,所有阻碍,皆是唐母从中作梗!



    他暗暗咬紧下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冽阴寒,恨意暗生。那抹寒意转瞬即逝,无人察觉。再抬眸望向痛苦自责的少年时,眼底早已褪去所有阴冷算计,只剩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缱绻柔情。



    “唐郎,我不怪你。”他轻轻抬手,温柔抚摸唐永填憔悴的眉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晓你的难处,知晓你生性至孝、心怀感恩。这般重情重义、温柔善良的你,才是我死心塌地喜欢的人呀。”



    他微微俯身,将脸颊贴在唐永填急促起伏的胸口,静静聆听慌乱杂乱的心跳。片刻后,抬眸凝望,眼底亮得惊人,轻声追问:“可是……我们难道就要这般认命放弃、就此作罢吗?你真的甘心吗?甘心我们两两分离、各自嫁娶,余生两两相忘?”



    “我不甘心!我不不甘!”唐永填紧紧攥住他的双手,力道急切郑重,眼底满是执拗坚定,“我一定会再好好劝说我娘的,等她气消心软,我便再三恳求,想尽万全之法。晓非,你信我,我一定……”



    苏晓非轻轻抬手,温柔按住他欲要许诺的唇,温柔阻断他未尽的誓言。



    他重新将脸颊贴回他的胸口,静静聆听心跳,心底的盘算愈发清晰笃定。



    他太懂唐永填这类读书人。



    他们饱读圣贤诗书,最重名声脸面、孝道前程,耳根极软,极易心软愧疚。平日里克制自持、端方正直,装作清心寡欲的君子模样,可骨子里藏着年少炙热的野性与欲望。一旦被撩拨煽动,压抑多年的情愫彻底爆发,便会比任何人都疯狂冲动。



    堂堂正正上门提亲的明路,已然被唐母彻底堵死。



    那他便另辟蹊径。



    唐母是横亘两人之间唯一的阻碍,那他便让这位固执强硬的妇人,不得不松口、不得不成全。



    他缓缓垂下眼帘,彻底掩去眼底所有深沉算计。再次抬眸时,那双清澈眼眸已然换了模样,含羞带怯、柔情脉脉,风情万千,勾人心弦。



    “唐郎。”他忽然轻声开口,嗓音软软轻轻、糯糯柔柔,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与暧昧,撩人至极,“我还从未见过你日夜苦读的书房模样……你往日总说,深夜伏案用功之时,总会忍不住思念于我……如今四下无人、夜深人静,我……我想去你的书房看一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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