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页(1/1)

    



    苏盛沉着脸快步上前,像一堵坚实的高墙,稳稳挡在廖翠芬面前,语气冰冷彻骨:“大伯娘,你进奶奶屋里做什么?”



    廖翠芬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浑身冰凉。面上却强撑着装作镇定,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我进去看看你奶奶回来没有,找她有点事儿。”



    “找奶奶有事?”苏盛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明晃晃的讥诮,“奶奶并不在家,你偷偷钻进她空无一人的屋里找人?这是什么道理?院子里找不着人,不该去院门口看看?再不济,也该去村头寻一寻。你倒好,不声不响钻进奶奶卧房,未免太蹊跷了。”



    这一番话问得又刁又狠,句句戳中要害,堵得廖翠芬哑口无言。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不停翕动,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我……我找你奶借个东西。”



    “借什么东西?”苏盛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她鼓起的怀里,“大伯娘怀里揣的是什么?鼓鼓囊囊的,看着可不像是空手出来的模样。”



    廖翠芬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如同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吓得变了调:“没……没什么,是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的东西,还用得着跟你交代?”



    苏盛冷笑不语,只是静静盯着她,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钉子,死死将廖翠芬钉在原地,让她动弹不得。孙彩儿也快步走上前来,站在苏盛身侧,看向廖翠芬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嫌恶。



    廖翠芬被这两口子一前一后堵在院中,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心慌意乱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想要绕开二人回自己屋,苏盛却如山一般稳稳挡着路,她往左挪一步,苏盛便往左挪一步,她往右闪一下,苏盛便往右闪一下,分毫不让。



    廖翠芬彻底急了,嗓门骤然拔高八度,扯着嗓子厉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欺负长辈是不是?还有没有老幼尊卑、有没有王法!让开,我要回屋!我回自己屋,还用得着你们点头不成!”



    “大伯娘别急。”苏盛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既然您一口咬定怀里的东西都是自己的,那就拿出来让我们瞧一瞧,也好证明您的清白。若是当真没有问题,侄儿立刻给您赔不是。若是藏了不该藏的东西……那咱们今日就得好好说道说道。”



    廖翠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青又白,五颜六色交织在一起,难看至极。她抬手指着苏盛的鼻子怒骂,指尖几乎戳到他脸上:“你个小畜生,想搜长辈的身?眼里还有没有尊卑礼法!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苏盛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他身为晚辈男子,碍于脸面礼法,断然不好亲手搜查女眷,免得落人口实、被人诟病。但孙彩儿身份不同,她是晚辈侄媳妇,由她查验,远比男子动手妥当。



    苏盛侧头看向孙彩儿,递去一个眼神。孙彩儿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便要去拉廖翠芬的衣袖查验。



    廖翠芬见孙彩儿要近身,瞬间炸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戾气暴涨。她抬手狠狠一推,径直搡在孙彩儿的肩头,推得孙彩儿踉跄后退一步。



    两个女人当即拉扯在一起,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争执不休,嘴里脏话不断,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廖翠芬一边推搡一边怒骂:“你个贱蹄子,刚进门几天就敢来拿捏长辈?你算哪根葱!你信不信我撕了你!”



    孙彩儿也不甘示弱,她虽进门时日尚短,性情温顺,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当即回怼:“大伯娘,您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让人查看?您这般百般拦阻,反倒更叫人起疑!”



    两人正拉扯得不可开交,场面焦灼混乱之际,廖翠芬的宝贝儿子苏耀祖从外头回来了。



    苏耀祖今年十岁,自小被苏有粮和廖翠芬两口子极致宠溺纵容,养得白白胖胖、身量高大。他在家里横行霸道,在外更是蛮横跋扈的小霸王,村里同龄的孩子少有不怕他的。



    他一跨进院子,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亲娘被孙彩儿拉扯推搡,模样格外狼狈。



    苏耀祖年纪小,性子冲动,根本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刻薄的脏话脱口而出:“贱人!你敢欺负我娘!”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牛犊子,埋头直冲上前,五指成爪,一把死死攥住孙彩儿的头发,力道极大,用力狠狠往后一拽。



    孙彩儿头皮剧痛难忍,发出一声尖利凄惨的痛呼,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好几步,险些重重摔倒在地。



    苏耀祖依旧怒气难消,嘴里污言秽语不停,字字刻薄恶毒:“你个的贱人,之前害得我哥被全村人指指点点,今日又敢欺负我娘,我打死你这个下作的东西!”



    这番话出自一个半大孩童之口,言语粗俗恶劣、极尽羞辱,还是对着本家的新婚堂嫂,简直是刺耳至极。



    孙彩儿被骂得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又羞又愤、又委屈又难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盛原本还压着怒火,打算等孙彩儿搜出赃物,再找大伯、大伯娘当众理论对错。苏耀祖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他一时来不及阻拦,待听清那一番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胸中怒火瞬间轰然炸开,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双目赤红。



    孙彩儿是他几经波折才明媒正娶回来的新婚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他平日半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分毫委屈都不愿让她受。可苏耀祖这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臭小子,竟然当众动手施暴、肆意羞辱他的妻子!



    苏盛双眼猩红,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猛虎,大步冲上前,一把铁钳似的揪住苏耀祖的衣领,猛地将他从孙彩儿身前狠狠拽开,抬腿就是一记狠厉的脚踹,正落在苏耀祖身上。



    力道又沉又猛,苏耀祖重心失衡,整个人往前飞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手掌、膝盖尽数蹭破,火辣辣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苏耀祖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叫骂。苏盛不给他半分放肆的机会,上前攥紧他的衣领,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久久回荡。



    “兔崽子!你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苏盛咬牙切齿,声音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满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紧接着又是两记耳光狠狠扇下,“那是你嫡亲堂嫂!你满口污言秽语,还有半点晚辈的样子吗!这就是你爹娘教你的规矩!”



    苏耀祖被打得头晕眼花,双颊火辣辣地红肿起来,通红的指印清晰夺目。



    他从小到大,被父母娇宠至极,苏有粮和廖翠芬连他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别说挨打,便是重话都不曾骂过一句。如今被苏盛当众劈头盖脸扇耳光,苏耀祖又疼又怕、又羞又恼,当场“哇”的一声放声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依旧不知悔改,边哭边疯狂叫骂:“苏盛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让我爹打死你!”



    这番不知悔改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苏盛最后的怒火,胸口闷痛发胀,扬手又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扇了过去。



    另一边,廖翠芬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接连掌掴,瞬间彻底失控。她疯了一般想要扑上去护住儿子,对着依旧牵制她的孙彩儿疯狂叫骂:“放开我!你个贱蹄子!我儿子若是有半点损伤,我今日跟你拼命!”



    孙彩儿分毫不敢松手,她力气不及廖翠芬,却胜在沉稳灵活,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箍住廖翠芬的臂膀,坚持要查清真相,同时正色回嘴:“大伯娘,你先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说清楚!耀祖已经十一岁了,不懂尊卑、口无遮拦,本就该好好教训一番!”



    “放你娘的屁!放开我!你个小贱蹄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愈发激烈,彻底从口角争执变成了肢体扭打。廖翠芬仗着年长身强力壮,一把揪住孙彩儿的头发狠狠一扯。孙彩儿头皮一疼,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险些滚落,却也不甘示弱,抬手就去抓挠廖翠芬的脸颊。



    就在这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的紧要关头,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有粮恰好从外头回来了。



    身契风波2



    苏有粮方才和村里的刘老哥小酌了几杯,酒意微醺,心里美滋滋的,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院内震天的哭喊声、怒骂声、撕扯打闹声。



    他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加快脚步,疾步跨入院中。



    抬眼看清院内景象的瞬间,苏有粮瞬间目眦欲裂!



    他十七岁、身强力壮的侄子苏盛,正死死揪着他年仅十岁的宝贝儿子苏耀祖的衣领,抬手一下接一下地扇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接连不断,在院中阵阵回荡,每一声,都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苏有粮的心上。



    苏耀祖的脸已经肿得老高,左半边脸青紫一片,右半边脸也红肿得厉害,嘴角沁出了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出点点暗红。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老鹰叼住的小鸡仔,毫无还手之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