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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重重叹一口气，身形微微佝偻着，拿过自己的拐杖。

    “罢了，你们都大了，都有主意，我一个也管不住。”

    “收起来了，”他莫名其妙有点委屈，“你不是说, 不好看吗？”

    李堰更加莫名其妙, 见梁稼似生气又不似生气……那他冷不丁问这么一句，是做什么？

    他背过身去，言语哽咽。

    梁稼停顿一刻，随即上下打量着李堰, 心中有些异样。他错过目光，装作不经意，随口问道：“给你的东西呢？”

    梁稼抱臂耸肩, 一脸无奈：“他要真能一杆子打死，早两年就成了，哪至于拖到现在。”

    梁稼不冷不热哼一声。

    李堰愣住，随即摸摸自己幞头上的帽饰。还好, 是自己带来的金饰, 没犯梁兄的忌讳。

    李堰问：“那他俩这是……”

    梁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已经决定了处理完手上这一堆事，还能活着的话，就去勇敢追爱。还挺自洽的，在这种事上不内耗。

    老人的面色却逐渐透出一种古怪的严厉与彷徨，梁稼平静又执拗的面色倒映在他雾蒙蒙的眼瞳之中。

    梁稼抿着唇翻身坐起，不发一言。

    北风送来一句低哑的念叨。

    迷信

    明大夫见他铁了心闭嘴不言，只得顺着道：“但你这话也不对，倘若于小子真是个寻常庄稼汉，也定然入不了眉儿的眼。”

    梁稼仰面躺在榻上，眼前的房梁与屋脊，模糊于水光之中。他眨眨眼，一颗水珠滚落，混入淋漓热汗，再不见踪影。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那何苦牵扯另一个人来，陪我一起遭罪？”

    祖孙俩面色皆不大好, 彼此不说话, 似乎在赌气。

    “谁知道他们，时不时就这么一副老少冤家的样儿，我懒得管。”

    “亲子、朋友、夫妻、仇敌，原都是解不开的缘分……”

    梁稼轻叹一声，眸光融融。

    到此解开谜底咯。

    他拄着拐一跛一跛，硬木拐杖敲在砖石地上，传出连绵不绝的幽远响动。行至门口，老大夫转过头来，逆着日光露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笑。

    “倒是你，”明大夫握了巾布，替梁稼抹去额头脸颊的汗水，“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照顾……”

    他说：“梁稼，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记得请我喝喜酒。”

    “我只是觉得，你活得太遭罪，太辛苦。”

    “或许等个几年，等我杀退敕戎人，等一切都了结了。我会找这么个人吧……”

    良久，待到明大夫眼圈通红转过身来，他方才道：“是啊……”

    “我能遇到什么事？”

    明叔：不对不对我干儿子好像是男同（老大夫瞳孔地震）

    梁稼轻笑一声，胸中那炉铁水，又隐隐烧了起来。

    于是答案呼之欲出。

    “她这性子，简直同她娘……哎！”

    明大夫犹豫着问道：“往常你从不说于帛鸣那小子一个字的不是。”

    “我与于帛鸣，不是同样的人吗？”

    小李：等一下追爱不应该是我的工作吗？

    第二日上午的弓马终试又引来了方道虎与杨熹。见这二位高居观台二层, 众将士助威咒骂的动静顿时小了，连用词都文明了不少。

    老人面色愁苦，哀声阵阵：“于小子是个有本事的好孩子，又是你的手下……我只是，再不想叫眉儿走上她娘的老路。她若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只怕我……”

    梁稼却陡然笑了起来，唇角上扬，眼中却结着化不开的寒。

    明丰眉依旧立于观台一层一角，与昨日唯一有所分别的是, 身边还站着一个气势雄浑的明大夫。

    作者有话说：

    明大夫收针的手一顿，茶褐眼仁因年老而浑浊，目光却犀利地让人无所遁形。

    李堰忆起梁稼昨日所言, 问道：“明大夫这是……棒打鸳鸯来了？”

    明大夫也知这话说出来太过自私，嘴唇蠕动着，也只剩下讷讷两声语焉不详的嘟囔。

    “要不明天我带上？”

    “你不愿明丰眉受这样的罪，如何换成别人，便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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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梁稼，恍惚觉得十分陌生：“找这么个人？你有主意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