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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吸吸鼻子,没拂开遮挡视线的双手,抹黑寻到了梁稼的下颌,又倾身吻了上去。
他听见梁稼说:“还不到许你一生一世的时候,但只要我活着,便永不负你。”
……
梁稼从前千算万算不曾想自己能活到二十八岁,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小这么些的读书人。
胸膛一起一伏,于是山也有了呼吸。
颈侧那道被弓弦擦出的伤口已愈合得只剩一道白线。李堰看不真切,循着记忆凑上去,鼻尖擦过,嘴唇轻轻触上。
李堰有些不知所措,偏过头,只见屋内昏昏,梁稼仰卧着,双手交叠在腹部,身形犹如山峦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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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听你说。”
“好了,睡觉!”
他瞅着李堰泛红的面颊,深觉方才太过被动,如今该找回一点场子。
“梁兄,有你这一句话,我别无他求。”
……这是要名分来了?!
梁稼曲起指节,勾一勾李堰的手心,便被尽数握住。
难耐的痒麻顺着脊柱一路向上,轰轰烈烈撞进心口,激得气血上行,面颊泛红。
李堰不见外,前后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停住不动了。
“不怎么,”梁稼似畅快极了,心满意足合上眼,踢开被子。
“不恼你,怎么样都不恼你。”
气声模糊,晕开了满室温热。
“祖宗!不许再掉眼泪了!”
李堰霎时眼前一酸,强忍着眼泪,以同样模糊的声音答道。
李堰不看他,只道:“我在你面前总忍不住眼泪,再不贴心些,你该恼我了。”
李堰不答,侧身一让,露出了铺好的被子。一如他做事工整规矩,软塌塌一团被子此刻顺滑服帖,不见一丝褶皱。
“怎么,非要我现在捉对儿大雁去,跟你提亲?”
李堰正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这等找茬的昏话,梁稼只当没听见。迫于伤势,他只能平躺着,双眼放空盯向褶皱的帐顶。
被褥乱糟糟,叫人发愁。李堰缓缓坐下,替梁稼解开束成团的长发,在身侧拢好系上。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妄图躲开一点。李堰则抱他更紧,语中好似被负心汉抛弃的可怜人。
待到李堰也躺下,他方才叹了口气,说出了今日第一句软话。
唇齿相叠好一阵,李堰颇得寸进尺:“晚上能同梁兄一起睡吗?”
梁稼眯着眼,一拽他,问道:“这么贴心?”
梁稼推他,口中呜咽:“你再问,再问就不能了!”
这小子倒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李堰问道。
“怎么不直接亲我?”李堰闷闷问道。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咱俩现在像糖霜似的粘在一起了……”
他只轻笑一声,双眼半睁半合,突然撑起身抽出手,盖上李堰圆睁的双眼,隔着手背吻上去。
可惜校尉大人警惕了一辈子,此刻竟忘了要害被人攥在手里。李堰捏着他的腰,皮贴肉一般黏糊,揉了揉。
梁稼连忙捂回去,那双长且翘的睫毛刮蹭着掌心,酥酥热热。
他硬下心肠,轻斥一声:“再哭我就恼你了!”
梁稼轻咳一声,佯装平静:“放开我,夏天到了,热不热?”
诊室的床榻虽宽大,但容纳两个成年男人仍显有些拥挤。梁稼实在怕热,临睡前灭了熏炉开了窗户,刚想散了衣襟,却对上了一双灼灼黑眸。
梁稼有些恼,瞪着李堰,指责他的明知故问。
“你又不答,”李堰没放过他,追问道,“我和你到底算什么?”
李堰无声握住了他的手,一寸一寸抚摸着干裂的刀茧。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这话不知道又触上李堰哪根弦儿,只见他眸光一转,双目盈盈再现水光。
当然更没想到自己能在二十八岁被小书生索要名分。
梁稼一笑,单腿蹦跶着来到床边,躺下自外翻滚至内,搅乱了李主事的拳拳心血。
想到自己前胸后背近乎没一块好肉,梁稼立刻合好了衣襟,一抬下巴问道:“你睡里面?还是我睡里面?”
“你说呢?”他于是笑着,轻飘飘反问道。
梁稼被摸得后背一阵发毛,连忙推了推他,却不见效果,只能深吸一口气随他去。只是两只温热得手掌隔着中衣贴在后腰,怎么忍怎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