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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避过杜衡手上的针，拉住了他的手腕。

    偏偏李定方还没有要走，和叶擎私下算账的意思，又道。

    他大步离去，叶擎跟着踉踉跄跄，似不大妙。

    只是事到如今，方道虎死了，杜衡一脚踏在鬼门关上，还有什么可论放不放心的。

    李堰却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道谢，只郑重道：“杜大人，方大人的身后名，我会尽力替他请陈。”

    杜衡只是轻轻笑着，示意梁稼靠进。

    梁稼眉头轻皱，那只空着的手抬起又落下，终究还是没忍心挥开他。

    “李大人……谢谢你。”

    “等他到了，就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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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衡的神智太过昏沉，兴许也没分清什么杨大人李统军，两片嘴唇张开又合拢，牙关上吐着血色。

    堂中收容的病人已少了许多，不知是挺过去痊愈了，还是没挺过去死了。

    他反握住梁稼的手，断断续续：“你别，恨他。他也有……”

    照顾他的伙计每一日都言他活不过今晚，但杜衡却不知求了哪路神仙，硬熬到现在，似是要替方道虎等到一个结局。

    “方大人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要做明君，不会诬构了他，也不会牵连他的家人。你且放心。”

    在场唯一一个灵州人责无旁贷，梁稼只能拱手道：“回李大人，吏治民政我甚不了解，但此番小狐王被擒，叶大人守城有方，实乃头功。”

    杜衡终于悠悠转醒，眼皮眨动着，眸光一错，声息微渺。

    “杜大人……大人！”

    李秀月强笑着，解释道：“不会的，不会的。定国公与叶擎，十几年了一直是这样。只不过去年叶擎自请来灵州任县令，没同他说。”

    他双手合谷处，深深扎着两支银针吊一口气。明大夫站在一旁，拄着拐弓着腰，见梁稼与李堰而来，便摇了摇头。

    “回乐有个好主官不容易，还望定国公绕他一命吧。”

    他捞着酒壶，歪歪斜斜站直，面上浮起一个惨淡的笑。

    “好了，你别说话了。我来说。”

    “总之，”他着重强调道，“陛下治军严明，神策军内是不会有无故体罚下属的事发生的。”

    照顾杜衡的伙计连忙唤道：“杜大人，梁大人来了，李大人也来了。”

    老人家叹息着。

    他苍白着一张脸，对梁稼道：“头儿，杜大人……快要……您去看看他吧！”

    “我这话说多了，梁校尉待会儿忘了就成。”

    叶擎此刻终于动了。

    他呼吸带着鼓声，口舌绀紫，一日有十个时辰生死不明地昏着。

    梁稼猛然起身，将拐杖抛给李堰：“走！”

    勇敢啊！

    他复转头，看向李堰，勉强露出一个笑。

    “杜衡，死人不能复活再让我杀他一遍。我恨方道虎，也无甚裨益。”

    “云楼曾是我麾下的得力干将，此番来了灵州做县令，还算称职吧？”

    “李大人这才这么生气的。”

    “梁……你来了。”

    叶擎则煞白一张脸，好似真死了有一会儿，此刻连个笑模样都给不出。

    “梁大人过誉了，能活捉小狐王，您是头功。”

    “哎呀，你们俩还客气上了。”

    他噌一下站起身，也要走：“二位好好养伤，我去城外迎一迎杨大人。”

    “今日就先到此，我估计杨大人明日下午也该到了，诸事到时再议。”

    杜衡自鼻腔里逸出一声微弱的气音，似是欣慰。

    “定国公他……哎，反正人不坏，就是又是爱吓唬人，以此为乐。还爱开玩笑，虽然都不好笑。”

    李定方感慨着，带着叶擎向外走。

    “不顶用了。哎……”

    早几日，梁稼就验过杜衡的伤口，比莫怀霜与岳无伤严重得多。那一道刀虽不直击心脏，却在刺入后拧了半圈，搅碎了肺。

    “方大人的信给拿去给李统军看了。杨大人还没到灵州，不知后续如何处置。但这信要送回长安拿给陛下。”

    杜衡陷在床中，胸口衣领敞着，露出包着纱布的伤口，多日过去，仍在渗血。

    等到神策军二李款款而去，不一会儿，魏云谦便撞开了门。

    李堰再看李秀月，只见知情的李都统紧闭着双眼，半分不想搅合进这局面中。

    “不得已。”

    梁稼经此一役，也与叶擎算战友，遂关心道：“李都统，叶大人……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