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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的还是不大一点儿的莫飞晴, 一见梁稼惊叫一声, 飞奔回屋大声道：“哥！梁大人来啦！”

    李堰心中最后一点郁气都被这颐指气使搅和没了，伸手拂去梁稼眉间不自觉的褶皱，轻声道。

    “……我很拿不出手吗？”

    “反正，你别想赶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他低声念叨着：“你睡了，也听不到了。”

    “都是二位大人心善，”莫怀霜拉着弟弟，涕泣涟涟, “若不是如此……”

    “行了, 别嚎了，你也不嫌吵。”

    李堰失笑着，蹲下身去拾起倒扣着的小册子，翻过来一看，心下讶然。

    他将书本推到桌上，侧坐在塌边，又去梳理那头缠做一团的卷发。这时，手下肩背骤然发力向上顶，李堰使了些力气压制，柔声哄着。

    他摸摸小臂上倒立的汗毛, 问莫怀霜道。

    第二日一早, 梁稼便领着李堰杀到了怀远。二人没经程识安，踩上黑压压的天色来到莫应村，敲响了莫怀霜家的大门。

    李堰拢着梁稼的肩，声音低哑：“那你为什么推开我？”

    他一见梁稼与李堰，登时拉着弟弟要跪，口中念叨着感激。梁稼拧着眉，同李堰一道将他架起来，听了一耳朵嘀嘀咕咕——

    作者有话说：

    梁稼呼吸沉沉，并不作答。

    待他终于核完近日的抢修工事，又排完了新的巡河表，再撩开纱帐，只见梁稼一只手垂落床边要去够地上那本书，却好似在中途就困得失了力气，就地趴着睡着了。

    “现在，闭上眼睛，陪我睡觉。”

    校尉大人的睡眠向来是个大问题。平日里气血两虚，天气一冷一闷便昏昏欲睡，似乎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但睡梦中又警觉异常，时时惊醒。若遇上如二月那般的北进侦察，多日不眠不休也不罕见。

    “……德行。”

    梁稼被他哭得浑身不自在，只恨不得转身要走。

    “我更不想再他们面前丢脸。你就当是我的毛病吧，不是对你来的。”

    布局（一）

    他轻轻捏了捏梁稼突出的胯骨，挑起一捧卷发，覆在自己脸上。苦辛药气席卷口鼻，李堰静静躺了一阵子，心口那股郁气渐渐散尽。

    跟梁哥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谈恋爱，更不可能不焦虑）

    此刻，他蜷缩在床榻上，幽幽烛火在眉弓下拢出一片浓黑的阴影，眼睫垂落着，复而抖动，露出其下金光一线。

    李堰摸摸脸，自袖中扯出一条布绳，将梁稼凌乱的长发束好，方才解衣上榻。

    门帘一掀, 露出一张疲惫惺忪的脸。

    “梁兄，是我。没事的，你睡吧。”

    梁稼咕哝一声，又蜷起身子，彻底睡昏过去。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当需要人扶的瘸子，感觉有点丢脸。尤其，刺史府守门的还是神策军。”

    梁稼依旧不作声，李堰有些失望，复叹一口气，轻声道：“算了，哎……”

    “你说，人一聪明，是不是就想得多？”

    去年冬日，他们因收容移民得了足够的粮食，这片甚少饿死人, 各家伤兵也得了照顾，平安活到了春天。

    “怎么又琢磨着我瞧不上你了？嗯？”

    本就是一句玩笑话，何曾想梁兄还当真了。只是由此看来，此书的催眠效果远好于教育效果。

    莫怀霜倒比去岁冬天看着结实了不少, 至少行动坐卧如常, 唯独面色还蜡黄着。

    李堰却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是不开怀。你在刺史府为什么要推开我？是在杨熹和李定方面前避嫌吗？”

    梁稼照例蜷缩着，只留一截消瘦的脊背对着他。李堰也不见外，靠过去轻轻搂住，有些惆怅。

    “我早该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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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梁兄。下次亲我要找对地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是又要下雨了！

    “我在意这个，你会嫌弃我矫情吗？”

    一只手拉住了李堰的腕骨，梁稼翻了个身，目涩眼饧，吐出的话却异常清楚。

    聪明的人都爱焦虑。

    他抿着唇撑起身，也没找到正地方，一来二去亲到李堰侧颊上，十分满意地一抹嘴，拍了拍李堰的腰，迷迷糊糊道：“喜欢你，不赶你走。”

    梁稼似睡迷糊了，撑起身子向前看了一眼，摸上李堰的脸捏了捏，咕哝一声，向里滚去，留出一片温热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