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1/1)

    乐伊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像是意识到失礼，连忙道歉：“对不起！”

    夏思勉也笑了：“没关系，其实只要不是在某些特定的国家或者区域，医疗工作者需要尊重当地的习俗，对某些情况进行回避，通常情况下，我们认为医生是可以去人格化的，没有性别之分，没有个人意识，我们只是帮助你们发现自身问题，并协助你们解决自身问题的，工具人。”

    乐伊垂下眼，犹豫着点了下头。

    “在开始前，我还要多说一句，见到你之前，我没有向警方了解你的任何情况，为了避免受到他们无意识中个人主观意识的影响，你现在对我说的一切，都是我第一次听到，它们也将决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对你说的话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干扰。”

    乐伊看着眼前的夏思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这个医生和叶警官有些神似，她相信叶警官，虽然叶警官有点奇怪，所以她也决定相信夏思勉。

    于是乐伊点了点头，应道：“好，我会认真作答的。”

    “放轻松，不用当做是在回答问题，就当在和我聊天就好，先说说看吧，这件困扰着你的事情是什么？”

    似乎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乐伊就会不自觉紧张起来，哪怕她刚才已经和大案组的警官们聊过这个话题了，可再提起，她还是会回到那个紧绷的状态。

    “我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乐伊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她注视着夏思勉，试图抓住他在听到自己这句话之后稍纵即逝的反应。

    “‘感觉’……”夏思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察觉到乐伊在看自己，便自然地回望过去，询问的语气很温柔，“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夏思勉关注的并不是有人监视自己这件事，他更关注的，是自己的感受。

    乐伊觉得胸口好像有什么在隐隐发烫，她一开口，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就是……感觉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我在明处，他在暗处，窥视着我，可我回头，却看不到他，这种感觉一直都在，哪怕是私人空间，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夏思勉边听边点头，眉头也皱了起来，又问她：“那你有没有思考过，他为什么要监视你？”

    “为什么……”乐伊一脸茫然，迟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如何？”

    “你怎么看？”叶锦书问沈确，嘴里缓缓呼出烟雾。

    沈确手上夹着烟，却没有吸几口，他本来就没有烟瘾，就连吸烟，也只是他模仿普通警察言行中的一部分。

    “不知道，等夏思勉和她聊过之后，听夏思勉的结论吧。”

    “只是随便聊聊，没让你对你说的内容负责，说说看，你不会打算在他们出来之前，都和我在这里干耗着吧？”叶锦书有些不满，他知道沈确是这样的人，不会做无用功。

    沈确叹了一口气，总算是开口说出了结论性的内容：“虽然此刻她处在高压状态下，也有焦虑的行为特征，但你应该很清楚，她的精神没有问题。她的不安来自于她自身的理解和外界给出的反馈相悖，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只是收到的负面反馈太多，导致了她不肯轻易信任外人，她能够清晰界定她口中的‘监视’，只是监视她的日常行动，而不能监视她的思想，她没疯。”

    “所以，你倾向于真的有人监视她？”

    “不知道。”沈确答完把烟嘴含在唇间，可突然想到一会儿可能还要见夏思勉，便又放下了。

    “那就是乐伊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她看到的人影，只是鬼压床了。”叶锦书化身二极管，又给沈确提供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你好烦啊。”沈确顺势摁灭了手里的香烟，起身要走。

    “刚才素清说，从上周五乐伊回来，就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她们俩整个周末都没有出门，一日三餐都点外卖，全是素清去门口取的，今早也是乐伊的司机到车库接她们过来的，乐伊也说这段时间内并没有被人监视着的感觉，你不觉得这其中还是存在一些心理因素上的原因吗？如果她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身边是值得自己信任的人，就不会有被人窥视的感觉。”

    沈确终于放弃了挣扎，坐回座位上，有些不耐烦：“就像你说的，她觉得被人监视，无外乎两种可能，有人或者有病，而我们其实只需要考虑‘有人’的情况，那些解释不通的事情，只是因为我们的角度错了。”

    “比如？”

    “总是跟在她身边的人，除了狗仔、私生，绑架犯，应该还有一类吧，甚至比他们都更近，也更名正言顺。”

    在一旁听得入神的冉季恍然大悟：“是工作人员！”

    “是的，能够出入她的住所，无论她是什么行程都如影随形，即使她在外地也能跟随，可以触碰、移动她的私人物品，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而在警方排查可疑人物的时候，会天然排除掉工作人员，所以就出现了所谓的真空。”

    沈确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他遇到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以用常理来解释，所有反常都只是因为他们被某个唬人的假象迷惑了，仅此而已。

    “所以，我们应该调查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冉季顺着沈确的思路说出了调查方向。

    “理想状态下，排查完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就能找到那个可疑的监视者，当然，就算我们单方面锁定了这个人也没用，我们始终得找到证据，”沈确看向叶锦书，冷笑一声，“只要叶队不嫌麻烦，跟她一段时间，要抓现行应该也不会太难。”

    沈确答完起身，问叶锦书：“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叶锦书笑他：“放轻松点嘛，一和夏思勉共事就这么紧绷，我会多想的。”

    “那你可要想仔细点，别有疏漏。”沈确说完转过身，大步朝着露台门口走去。

    接待室旁的休息室里, 刚还活力满分的小太阳林素清竟也安静了下来。

    见沈确回来了，林素清连忙问他：“伊伊那边结束了吗？”

    “你不用担心，夏医生很专业。”沈确安慰她。

    “不是的, 伊伊毕竟是明星，让她一个人……”林素清欲言又止，她看着沈确，企图沈确能自己悟出来她想要表达的内容。

    沈确当然悟得出来，于是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放心吧, 夏医生大概率，并不知道乐伊是女明星。”

    “哈？”

    “刚才你提到, 你的工作行程，很多是在外地，冒昧问一下，你从事的职业是什么呢？”夏思勉刚记完关键词, 抬眼看向乐伊，却见乐伊一脸不可置信。

    “是不方便吗？”夏思勉点头表示理解, “请你放心, 有关你的一切信息，我都会替你保密……”

    “夏医生，”乐伊哭笑不得, “你是真不认识我吗？”

    “我们还真认识啊？”夏思勉表现出十分克制的惊讶, 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一见你，我就觉得面熟,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你也是c医大的？哪一届？”

    眼前这个学院派医生就像个迂腐的老古板, 真是白瞎他长了一张随时能转行进娱乐圈的帅脸。

    “夏医生，我告诉你个秘密。”乐伊倾身向前, 同时压低了说话的音量。

    夏思勉也配合地跟着俯身凑过去，就听清了乐伊的悄悄话：“我是个演员，其实我，还挺有名的，就前几天，我还上过热搜。”

    夏思勉赶忙拉开了身距，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这才想起张淞栩分明提醒过自己，当事人的身份特殊。

    原来是这个特殊法！

    “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化妆吗？所以和平时看上去差别很大？可是我的艺名就是本名，听到我名字的时候，夏医生也一点都没有联想到吗？”

    夏思勉背心有点冒汗了，他总不能说他根本就不认识乐伊吧。

    乐伊却使坏一般把这话说了出来：“还是说，我还不够有名，夏医生，根本就不知道我？”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夏思勉连忙澄清，“我平时很少了解娱乐新闻，也不看电视剧，抱歉啊，难怪你一开始顾虑那么多，看来下次还是得提前向警方了解一下当事人的基本信息，不能再闹这种乌龙了，不过你放心，就算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给过你的承诺也不会变，无论你是谁，我都会管住我的嘴，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话。”

    “嗯，我相信你，夏医生，”乐伊说，“你是个好人。”

    突然被女明星发好人卡，夏思勉也只能认了，点点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感觉到被人监视，是持续性的，还是只在某些特定场所有那种感觉？比如在室外，或者像是咖啡店、餐厅、机场之类的公共场所。”

    被夏思勉一提点，乐伊捏着下巴认真思忖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像是在开放场所，周围人很多的时候，这对他而言是个很好的监视机会，他通常也会混在人群里，我就总觉得人群里有异样的视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那种感觉，就同样是在看你，但是目的不同，你的感受就不同，比如我去片场，从保姆车上下来，我的影迷朋友们在等我，她们看我的感觉，和混在其中监视我的那个人看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