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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杰受用地点点头。
许然：“……”
方淮看向凌时，“你还要见局长？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有预约吗？”
“预约当然有，你们局长和我也是老熟人了，我等他回来。”
与此同时，正在省厅会议室门口踱步的陆局长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徐兴赶紧走上前去，递上一张纸巾，“没事吧陆局，最近气温交替，比较容易感冒。要不您早点回去，这里我一个人留下等着就行了。”
陆谦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会议室紧闭的大门。那里面，宿舟正坐在一众领导的对面接受着问询。
他难得穿着整套的警服如此正襟危坐，身姿挺拔，表情中却透露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轻蔑和不客气。
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看了看桌上的材料，又抬头看了看他，问道：“宿舟副支队长，网上现在对你的意见很大，省厅已经接到了多起投诉，说你违反了警察行为守则，并且做出过威胁证人的行为，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宿舟笑了笑，回答道：“我觉得都是些无稽之谈，我们只是正常执行问询流程，那位证人也许是第一次进警局，不知道做我们这行的一向比较严肃。”
“不能以这种态度对待群众，”另一个女领导说，“况且严肃和威胁不一样吧，网上的人可是说你威胁了他们，把一个女孩子都说哭了。”
“我没有威胁她，我印象里她是面对偶像死了伤心才落泪的。”
“可是网友都说是你威胁她，对方害怕才落泪的。”另一个男领导嗓音比较尖细，似乎从一进来就对宿舟充满了敌意。
宿舟面无表情，“那您干脆让网友来破案好了，实话说现在网友们抽丝剥茧的能力也很强，直接参与进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小孩子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怎么，退一万步讲，你就没有一点错误吗？所有的错都是群众的错喽？”
“我没这么说, 您如果非要给我扣上这个帽子，我认不认的也不重要。现在警察不好干，声音大一点都要被说成威胁的话，那以后还怎么审犯人？要不领导您干脆下个令, 让所有警校学生入职前都去做一遍幼师培训好了, 我们像哄孩子一样哄犯罪嫌疑人。”
“你不要偏激偷换概念，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态度？”会议室内的氛围到了冰点, 男领导眼神像是想刀了宿舟，拿起笔“刷刷”地写着些什么。
另一位坐在边上头发斑白的老者见状笑了笑，“年轻人，太过血气方刚不好。”
老人的话似乎没什么恶意, 宿舟看过去，全场只有他一个人穿着便服，无法从肩章上分辨他是什么职位，但他还是有话直说了，笑着道：“我并不觉得这叫作血气方刚。”
“你说话客气点, 你知不知道……”旁边一个年轻人为老人鸣不平, 话说了一半被老人拦下, “你先出去吧, 我们商讨一下。”
宿舟闻言起身, 出门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觉得您错了领导, 如果不趁年轻的时候血气方刚，难道要等到人老了吗？当然了, 并不是说您老了的意思。”
那个年轻人差点跳起来，“嘿，你这人……”
老人摆摆手，“哎，没事没事。”
见到会议室门打开，陆谦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怎么样，怎么说？”
宿舟松了松领口，漫不经心道：“里面人好像被气得不轻。那个白头发的是什么人？”
陆谦反应了一下他说的是谁，“啊那是我……”。
会议室门突然又被打开，年轻人探出头来，“陆局长，领导请您一起参与讨论。”
“哦，好，马上来。”
他转头看向宿舟和徐兴，“你们俩在门口等我。”
宿舟毫不在意，走到徐兴身边坐下，还有心情和对方打个招呼，“没想到徐队也来了。”
徐兴也没看他，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陆局关心你，你小子别老惹事。”
宿舟“哦”了一声，语气像是学校里总爱惹事，一被批评又立马认错的捣蛋鬼，显然并不走心。
半晌，陆谦表情凝重地从会议室里出来宣布结果，“停薪留职，等通知。”
宿舟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行，那没什么别的事，我从今天起就放假了，局里的事就请徐队多关注。”说完，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做停留，大步流星地越过二人往楼下走了。
徐兴看着陆局阴沉的脸色，犹豫片刻还是道：“他这孩子就这样，过两天就好了，您也别生气。”
“都奔三的人了，还什么孩子？！”陆谦深深叹了口气，“算了，先回局里吧。”
宿舟快步走出省厅大院。今日阳光大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没看停在路边的车，反而举步往右前方的街心花园走去。老远就看到花坛边坐着的年轻人。
徊洋面向阳光，双手撑着身子微微后仰，眼睛眯着，在享受地晒着太阳。
宿舟笑着先进了身边的便利店，店里各式饮料琳琅满目，宿舟选择了一瓶矿泉水。思索片刻，又从冰柜里拿出了一个冰杯。结完账之后，在收银员不解的目光中将矿泉水倒进了冰杯里。
“有吸管吗？”
服务员“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弯腰拿一个吸管递给宿舟。
宿舟拆好纸包，将吸管插进杯子里，向服务员道了谢才走出去。
再靠近花坛的时候，徊洋已经换了一个姿势。双手肘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正向一个方向看得出神。那边有两个穿着青蛙玩偶服的身影，正守在一辆小车子旁，车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气球。
“小青蛙”绕着车子蹦蹦跳跳，逢人就上去推销气球，“大青蛙”不得不常常回头看看，怕他一不小心摔倒。
一对情侣挑了一只气球付完款，“小青蛙”立刻蹦跳到眼前，声音听上去大概只有三四岁，“谢谢哥哥姐姐~”
宿舟看到徊洋的嘴角向上牵了牵。
他悄声走到徊洋身侧，将冰杯往毫无察觉的他脸上一贴，果不其然引来对方一颤。待看清来人后，徊洋才挑眉笑着说：“宿队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他将冰水接过来，就着吸管喝了一口，眼神又有意无意飘了过去。
宿舟开玩笑地说：“怎么？我给你也买一个？”
没想到徊洋真立刻点头，“好啊，我要最大的那个。”
宿舟差点被嘴里的可乐呛到，咳了两声道：“哈，徊顾问怎么也这么幼稚？”
“怎么，想说话不算话吗，大人不可以这样。”
那一刻宿舟仿佛从徊洋眼睛里读出了隐约的期待，脑中就剩下两个字：可爱。
他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小车子那边走过去，一边说：“买，别说一个，一百个都得买！”
“小青蛙”率先看见了他，看到他穿着制服很是兴奋，想打招呼又有些害羞，只敢拉拽“大青蛙”的衣角，小声道：“警察叔叔，是警察叔叔哎！”
“大青蛙”循声转头，看到宿舟赶紧说：“警察同志，我们是合规的，小本生意。”
宿舟这才听清，这个“大青蛙”好像不是爸爸，更像是个爷爷。
“别担心，我只是想买个气球。”
他过来的时候本想给徊洋买下那个最大的“卡皮巴拉”，但现在又犹豫着要不干脆都“包圆儿”了吧，只是这么多，要怎么带回去？
那孩子摸索着上前，稚嫩的奶童音还有些不辩男女，“警察叔叔，你喜欢哪个，我让爷爷送给你呀？”
宿舟笑着摇摇头，“谢谢你小朋友，叔叔想都买下来。”
“大青蛙”大概明白了宿舟的意思，忙说：“警察同志，不用破费，就是孩子想玩，我们不缺钱。”然后指指不远处的那栋楼房，“我们就住在那个小区，就是孩子想玩，不为了卖钱。”
宿舟看看他们的装备，的确都还很新，不像是风吹日晒许久的样子，便也不再坚持，“那帮我拿一下那个吧，那个棕色的。”
“好嘞！”
“小青蛙”还是很热情，嘴里喊着：“叔叔，送给你嘛，这个送给你啦……”
宿舟自然不能坦然接受，笑了笑，掏出手机来进行扫码。
穿制服的人对小孩子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宿舟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转念想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子？
那孩子试探地伸出手，想去握宿舟的手，可个子太矮了没够到。
身后突然伸过来另一支修长白皙的手戳了戳“小青蛙”的“爪子”。
奶音停下了，礼貌喊道：“哥哥好。”
徊洋笑着说：“你也好。”
“哥哥喜欢气球吗，我可以送哥哥一个~”
徊洋拍拍他的头，“不用了，这个叔叔已经买了。”
趁着这电光火石之间，宿舟完成了付款大计，随后那老人将气球摘下来递给宿舟，宿舟又递给徊洋，“给，拿着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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