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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舟从背后掏出手铐,结实地拷在老宋的双手上,“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老实点!”



    站台上不少人掏出手机记录这些场景。混乱之中,一张照片缓缓落在宿舟的脚边。



    那是一张青年的侧脸,眉骨清隽,下颌线条干净而锋利。他站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黄土和干涸的河床。阳光很烈,把他的轮廓照得发白,像随时会融化在背景里。



    买徊洋命的钱



    警方出动了不少人处理现场, 纸币和照片飞得到处都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全数找了回来。



    宿舟回到办公室,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椅子里。



    ——“那些钱基本都找回来了, 点了点应该有50万。嫌犯说这是之前有人给汪顺的,用来买徊洋命的钱。”



    他闭目养了会儿神,听到有人敲门。



    靳彤提着一壶鱼汤进来,“宿支队, 你最近休息太差了, 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隋老师让爱人煲了汤,特意让我来送给你。”



    她将保温的鲈鱼汤打开, 香气发散出来。



    但宿舟仍旧没有什么胃口,笑容都有一股伪人的标准,“谢谢,我一会儿喝。”然后看到小靳法医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如果是想为之前的事道谢,没必要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别放在心上。”



    靳彤抿唇,似乎有些犹豫,“其实, 是还有件事想和你说。之前我一直想不起来我到慈云康养中心是去做什么, 前几天突然想起来了。”



    宿舟拿着勺子在碗中搅拌, 听到这话手下顿了顿, 点头示意她继续。



    靳彤说:“宿队还记得之前第一医院有闹鬼传闻, 说是太平间的尸体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摄像头也没拍到什么内容, 那段时间各种谣言传的还挺多。我当时有个案子正好去那家医院,发现了一些情况。我发现那些尸体有一些共通点, 并不是动也不动地还回去的,他们的脑子部分被动过。”



    宿舟想起和徊洋在太平间看到的那张纸条。“你说的动过是指手术吗?”



    “对,而且开刀的位置很隐蔽。我回去查了查资料,一时也没理出头绪来,正好看到我之前的师姐发了个朋友圈,想通过她拜访一下那边的脑科专家。没想到……当时应该先和局里说一声就好了。”



    “你觉得有人把第一医院刚刚死亡的尸体搬走去做了脑部开颅手术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了回来?”



    靳彤点点头,“我是这么觉得的。”



    “这件事你后来和其他人说过吗?这案子应该后来是徐队在主抓吧?”宿舟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了?”



    “当时那边有几个负责人被抓起来了,但是进来后一言不发,我恢复记忆后把相关情况告诉了办案员,后来我就听说那几个被抓回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中毒昏迷了。”



    “中毒?”



    靳彤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小声道:“宿队,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今天在会议室里看到那些人都或多或少和脑神经科学沾边,总觉得这中间还有什么联系。”



    “而且,我好像那天还听到他们说要跟上面打个招呼,我忘了他们具体是怎么说的,只是记得那意思应该是警局里有他们的人。他们说局里的人靠不靠谱什么的。”



    宿舟沉默片刻,脑中又想起当初支阳的话。他说:“我知道了,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吗?”



    “没有了,只有你。”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从办公室出来,门缝里传出鱼汤的香味。



    路过的孟杰拍拍许然的肩膀,自言自语道:“难道小靳法医喜欢宿队长那款的,宿舟不是已经有主儿了吗。这不行啊,许博士你得赶紧加油啊。”



    许然满头问号,“我加油?我加什么油?”



    身后一只大手一伸将许然捞进了自己怀里,许然无可奈何地被凌时裹挟着前进,“走了走了,干活儿去。”



    走到无人角落处,凌时又一回手把许然捞住,许然背靠上墙壁有点懵,“干什么?”



    凌时往那边看一眼,“前面就是审讯室了,想去看他们审那个人贩子吗?”



    许然愣了下,然后抿唇摇了摇头。



    凌时笑着拍一把他的肩膀,“好,那回家吧,今天下班了!”



    ·



    袁成刚进到审讯室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平常要低很多,对面的老宋明显有些冷得哆嗦。



    宿舟没急着开口,手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现在再来看老宋的行为和动机是很清晰的,他知道刀疤得到了一笔钱,在对方出事那段时间为了保险把行李寄存到了火车站旁的小卖部。想的就是一旦刀疤出了事,这笔黑钱就归自己所有了。



    他说的那些照片也确实存在,是刀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的,那时候就被和钱放到一起存了起来。所以当警方问他照片在哪里时,他哪怕冒着被警方认为说谎的风险也不想透露。



    不过那些照片虽然大部分触目惊心,但真正有徊洋出现的也只有那一张侧脸罢了。



    徐恺他们仔细分析了照片,能确认徊洋曾经出现在那一片混乱的场景,但是并不能证明徊洋参与了那些行为。



    说是春秋笔法,胡乱攀扯也未尝不可。



    袁成坐下,还没开始说话,老宋却先开口了,“你们到底……想听什么?”



    袁成看宿舟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也不动声色,只道:“先说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到的现场?”



    “在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



    刀疤真正行动的时候是没有提前通知老宋的,他天天都是早出晚归,那天他接了个电话出门,一整个晚上都没回来,老宋就觉得大概是出事了。



    他把钱和照片都收好藏了出去。就这么过了几天后,他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刀疤说他躲在盐港埠码头附近,打算跟着渔船出海躲一躲,让他把钱给他送过来。



    老宋没想把钱给他,但还是不放心想过去看看,他想远远地亲眼看到刀疤离开,他也能安心一点。却没成想他正看到厉央的人找到刀疤,把他带走的那一幕。



    “对方虽然只带了一个打手,但是人高马大,老汪根本就没什么反击的能力,被打的满脸都是血。我不敢出去,那个人见过我,如果我露面肯定也是一样的下场。”



    “带走他的人是谁?你那时候见到就徊洋了吗?”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个子很高,脖子后面有个纹身。那时候徊洋还没来,我看到那人用手机发了个消息,然后他才来的。”



    徊洋那时候确实收到了厉央的消息,但那天消息他还大方地展示给宿舟看过,宿舟当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你说你是在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才出现的?你不是应该目睹了全程吗?”



    老宋吸一下鼻子,“我害怕那个人,我怕他把我也抓起来,所以在他带走刀疤的时候我只敢远远地看着。我看到他们进了一个废弃的厂房,我也不敢靠近。直到后来徊洋到了之后又过了很久,那男人带着打手开车走了,我才敢靠近看。”



    宿舟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老宋,仍旧是面无表情,但老宋吓得打了个喷嚏。



    “我……我靠近之后,就看到老汪浑身都是血瘫在地上,徊洋蹲在他面前在和他说话。距离太远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徊洋好像一直在问他什么。我看现场就他们两个,当时……”他飞快瞥了宿舟一眼,“当时我觉得可能有胜算,所……所以就想绕到入口地方去。然后就看到徊洋一把揪着刀疤的衣领,把他给扔到了地上。他揍了刀疤几拳,也踹了他几脚。我怕他把刀疤打死,就弄出了点声音吸引他注意。没想到汪顺还有力气爬起来,他趁那个间隙跑到另一边拿起了那把匕首。”



    “哪里来的匕首?”



    “是那个纹身男人离开的时候留给他防身用的,徊洋一直放在挺远的地方,但是因为和刀疤动起手来,却让他有机会拿到了。”



    “然后呢?”



    “汪顺想用匕首刺徊洋,但是他那时候身体受伤太严重,没什么力气,徊洋一把就给拨开了,我以为他还会刺上来,却看到他拉着徊洋的手把匕首刺向了自己。”



    宿舟/袁成:“……”



    袁成:“你确定是汪顺拉着徊洋的手,自己刺向了自己的?”



    老宋认命地点点头。



    宿舟与袁成对视一眼,“我们会把你的口供与现场痕迹再做比对,你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吗?你应该知道量刑时候会综合考虑你的表现,如果再被发现你有撒谎隐瞒,罪加一等!”



    “没了、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都说了。”



    宿舟问:“你和那个带走他的男人有什么过节?”



    老宋犹豫着,“其实也没……”看到宿舟的眼神后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我们以前、在徊洋小时候曾经绑架过他,那时候那个人曾经抓到了我们,差一点把我们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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