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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许湛,对乾天长来说也是这样的存在。
可他站在许湛身边,看见许湛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愤怒,忽觉不知所措。
哪怕想要表演出对他的在意,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那就留在观测站吧。
很生气。
没有得到答案。
那种针刺般既疼痛又麻痒的情绪把徐淮扎在了原地,让他只能听着父亲说话。
时常后悔,时常痛苦。而且每一次都有缘由,都有他们的不得已之处。
当初他昏迷七年,乾天长施救无果后,将他转交给了观测站。后来父亲过来劝他留在观测站。徐淮就知道,乾天长大概是不愿意让他回来。
徐淮见过父亲这样的表情。
而真正见到父亲时,父亲脸上流露出来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至于原因,徐淮也可以想到。
徐淮理解了,也确实没有责怪父亲。他只是觉得已经过去的够久,或许至少应该告诉对方自己的近况。
许湛似乎全然没想到两人之前毫无关系,更不去考虑别人做这些事的缘由,甚至也不在乎徐淮本人会怎么想。
他知道许湛在为他出头,可是他不不觉得这种出头有必要。
这种不知所措让徐淮一时静默下去,静默到父亲失魂落魄地瘫倒在他的棺材前,脸上露出悔恨。
徐淮已经不再去想这些,许湛却似乎生气了。
毕竟哪怕徐淮只是浮光掠影地浏览了一遍二十五岁以后的记忆,没有着重去看许湛的部分,也觉得许湛性格和他那如朗月出云的挺秀眉眼毫不相关。
当初也完全不是他的问题,他只是没办法接受失去妻子,才做下那样的决定,而现在又因为送走我的决定而没办法面对我。
而花予独的实力加上时间回溯的能力,足以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让整个乾天长笼罩在高压之下。
许湛故意表现的这么在意他,乾天长自然会想起旧事。
弱小者为了自保,难免做出一些稍微过激些的举措。
但当时的徐淮已经看见答案。
而现在,这场改变叫做徐淮的葬礼,叫做每一个迷茫地走进来拜祭徐淮的灵师,叫做徐淮父亲的后悔悲伤。
徐淮本来打算阻止许湛。
但气氛越来越奇怪了,徐淮没有办法,只能看着父亲的愧疚中多了想要回避的不安。
他后悔地说:“我怎么能,怎么能错得这么厉害,我怎么能错过你这么久……”
可许湛在真情实感地为他愤怒。
而不管是当时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没有想过,未来父亲还会拼死救他,也会在乾天长的安排下来劝他不要再回乾天长,或用他的物品讨好许湛。
徐淮已经走神想到这些笔记都是他幼年时的记录,没准正好能补上许湛缺少的灵师的常识时,忽然发现气氛变了。
所以徐淮说没关系,然后目送这位血缘上的父亲仓皇离开。
因此,徐淮想要阻止许湛,告诉许湛不必这样。
徐淮:……
人心如此脆弱又容易动摇,时而导向感情,时而导向理智。
教习曾对徐淮说,他父亲是个有些懦弱的人,不是不在乎徐淮,只是不敢面对他,希望徐淮不要怪他。
那是十几年前,徐淮七岁那年。
即使如此,乾天长还是一直暗暗担心。徐淮因为检查地脉去过一回,惹得他们十分紧张。再后来,徐淮也就不在他们面前露面了。
时间过去太久了,以至于徐淮现在想起,才忽然惊觉。他想见到这个男人,居然就是为了这一刻。
徐淮已经感觉到结束的气息,可最后莫名地再问了一句,问父亲是否愿意来见他。
算了,其实我现在也过得很好。至少我已经知道他的感情。
许湛让棺材里的他睁开眼看看。
只是因为他想。他就可以冷漠刻薄的嘲讽、威胁,就让所有人为他改变,直到他满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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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乖张,还让人琢磨不透。
乾天长几位主事心有余悸,生怕旧事重演,内部也对此讳莫若深,甚至这都是徐淮离开乾天长之后才弄清楚的。
许湛的愤怒如此轻率,又如此坦然。
当年的首领,花予独,因为连连丧子而越发极端,不仅强制乾天长灵师不允许和普通人结婚,还强迫乾天长实行了一系列违反常理的规定。
徐淮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有多强,他知道想做点什么,乾天长根本无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