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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法背叛这一切,他没办法就这样转身,从这里逃走。



    苏沉知道,难免要说到这个。顿了一下。老实答道:“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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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觉得,朕的道理是什么?”



    苏沉依言起身,垂手站着,没有再说话。



    刚走那会儿,他也是有过委屈的。因为他以为,太子殿下把他送走,到底也是为了保全东宫。



    这份悲痛,是因为元成帝的离世吗?



    “……”苏沉默然看向眼前的帝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苏沉连忙摇头,知道方才的回答不够,便补了几句:“刚到旧都那阵子,确实不太明白。后来在青州待久了,也就想通了。陛下这么做,一定有陛下的道理。”



    阁楼顶层比下面几层都小,一面开着窗,正对着夜空那轮月,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立在窗前。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恩慈,给了他如此自由恣意的八年。



    “起来,总跪朕做什么。”李政道,“别总说这样的话了,这都是过去好久的事了。”



    那人平铺直叙道来,苏沉却是闻言震住。



    “你见到,墙上的那些花灯了吗?”



    苏沉沉默着登上阁楼。



    可他却从来没想过,太子殿下这么做,是为了他,是为了让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站着。



    自苏沉十六岁从潜邸进到东宫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了,苏沉难免有些不适应,手指僵硬着。



    “那年元宵灯会,朕挑了一盏花灯送给你。那字谜,是个[心]字,你那时你猜的好快,可到底是少年心性,没有再深想,为什么是个心字。”



    想到这,苏沉百感交集,从皇帝手中挣开手,又一次跪下,以额贴地:“陛下对苏沉的恩情,苏沉这辈子都还不尽。”



    “卑职不敢。”苏沉道。



    悲痛?



    那不像是太子殿下从前会有的眼神啊。从前在慎思堂,太子殿下便是再难,再累,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皇帝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待苏沉起身,那只搀扶他的手却自手肘处向下,极为自然的将他的手握住了。



    苏沉这才勉强道:“多半是有人搬弄是非,陷东宫于不义,陛下不得已,只能将卑职调任他处。”



    李政闻言,略带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又是安静了许久,才道:“八年前,朕突然把你从东宫调走,你怪朕吗?”



    “不敢。心里却有埋怨,对吗?”



    可苏沉心里却微微一紧,他感觉那双眼底像是压着某种情绪。如果一定要命名的话,好像是[悲痛]。



    更令苏沉更不解的是,陛下不过二十有八,也只不过年长他四岁,为什么会有像这般沧桑的眼神呢?



    “苏沉。”已是一国之君的李政看着他,眼神中满是痛惜,“……朕想你了。”



    他喉头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属下在青州这些年,也无时无刻不记挂着陛下。”



    他一直都以为,是自己的牺牲,保全了东宫的安危。



    站在楼梯口呆愣了很久,苏沉才记起宫中礼仪,慌忙跪了下去:“卑职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离上一次见面,也不过五年,那时太子殿下眼神中有疲累,却绝没有这样深沉的悲痛。



    “卑职不知。”



    李政自嘲一笑,道:“那时,朕真想悄悄告诉你点什么,却被各种事掣肘,瞻前顾后,便只能做这些傻事。朕还想,往后每年元宵,都送你一盏心灯,等你自己明白过来。朕料想,你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一定会很有趣。可是……”

    李政干涩地笑笑:“这么说,错倒也没错。事实上,八年前,皇考已经疑心起朕与你之间的关系。皇考说,只要朕将你身手废去养在深宫,瞒得过天下人,他便也权当不知情。”



    可对方却做的十分顺手,甚至连他手指的僵直都习惯了似得。



    听到苏沉的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脸来。



    他赶了五天的路,不就是为了来见那个人吗?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在此折返呢?



    “总是有猜测的吧?”



    那视线依旧是沉静的,像从前一样,不紧不慢地落在他身上。



    哪怕已有那一墙心灯的铺垫,听见这样直白的一句话,苏沉还是惊了一下。



    如果当年太子没有把他送走,而是废了他的身手留在宫里,他和小殿下就不会有这八年。他不可能在青州的草地上舞剑翩飞,更不会有与李致互通心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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