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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坑边,让匠人将其中一个放好的瓮拿开,露出后面的井坑。
正要说什么,不知巴科怎么过来了,刚好听到子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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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泽闻言,脸色骤变。
子恒一惊问,“图上不是最深三丈吗?”
子恒听了,低头憋笑。
他随口问身旁的匠人,“这井挖了多深?”
却有种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感觉。
巴泽点了点头。
巴泽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凑到他身边问:“夫子,看什么呢?”
木架没问题,榫卯咬合紧密。
子恒、巴泽、宋若尘因为要排练《瑶姬》,所有的课都停了。
巴泽一愣道:“什么坑?”
子恒听了,被气笑了,事关舞台设置,怎么什么人都能掺和一脚?
这人身上像蒙着一层雾,一举一动都让人摸不透。
子恒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任务是:子恒练舞时,他在一旁伴奏。
宋若尘因音乐素养好,被田祝选去敲编钟。
“回大人,皆是五丈。”那工匠躬身回道。
子恒没有回头。
因为他已将曲子练至烂熟,就不必跟着乐队练习。
子恒不可能信他。
他继续玩味地说,“怎么?孟夫子怕掉下去?”
他站起身,绕着那一排深坑走了一圈,挨个检查。
巴科顿时脸黑了,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他经手的事,咱们多留意些,总没错。”
“世子多虑了,上面有结实的面板,不会踩空的。”巴科笑道,那表情,好像世子在小题大做。
舞台大了,配乐部分,靠巴泽一个人弹古琴不够用。
因为没有了韩笑笑,田祝过来把关。
“不知道。”子恒平静地说。
他蹲在井边,伸手探了探那悬在半空的陶瓮,确认绑得结结实实,这才站起身。
子恒凭借自己超凡的记忆力,将整支舞蹈跳了一遍,等待田夫子点评。
看子恒的云手是否流畅,转身是否稳当,展袖是否有力,回眸是否……有那股“可望不可即”的缥缈。
田夫子组建了乐队,几十号乐手分置戏台和广场四角,笛、箫、筝、琵琶、笙、竽、筑、瑟……管弦齐鸣时,声浪层层叠叠,像无形的潮水,一波一波在广场上回荡。
“不行,这么深,太危险,填上填上!”巴泽急道。
他想起那日在兰亭轩争书的场景,想起那条僻静巷子里突然冒出的黑衣蒙面人,想起巴科在云昭院那番“第三性”的高论,想起后来那些贵得离谱的“赔罪礼”……
巴泽跟在他身后,小声问:“夫子,您说,我小叔到底想干什么?”
他笑着解释道,“孟夫子说笑了。那天我看田夫子在这监工挖坑,听说是传音用的,就寻思坑深点是不是声音更空灵。没想到,我的话被采用了。”
三丈相当于十米啊,子恒都嫌深,忽然听说五丈,不得不问问。
“这个坑。”子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三丈深的坑正好,五丈深的坑……”他顿了顿,“声音效果暂且不说,人要是踩空掉进去,八成粉身碎骨。”
他盯着那深不见底的土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定国侯巴科脸色一僵,不悦道,“王兄,这嵌瓮戏台的功效全在深度。”
巴科瞪着眼睛,斥道,“没大没小的!”
巴初也过来了解情况,看巴泽执意要填坑,遂下令,“留三丈,其余填上土。”
巴泽虎着脸,不顾尊卑怒道,“那小叔,等台板按好,你上去试跳两圈吧!”
待匠人把坑填好,子恒又认真地检查一遍。
子恒指了指黑洞洞的深坑说:“看定国侯给咱们挖的坑。”
台基没问题,青石垒得结结实实。
台面还没铺,暂时看不出什么。
“功效自然重要,安全更重要。别人画蛇,你不要填足!”巴初训斥道。
匠人回道,“前日……定国侯来,说坑深点,传音效果会更好。小的们不敢多问,只好照办。”
田夫子认真地看完,并没有具体指明哪个动作不到位,只是概括地说,“无女子的柔媚,却有男儿的清挺。舞蹈本就不是一味摹仿姿态,没人指导反而更好,你的舞蹈里有山的孤高、云的飘逸,跳出了这舞的骨,而非皮相。有自己的风骨,这就够了。”
巴科?
巴泽是主奏,也是乐队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