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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拂过耳畔,今夜没有星星,月亮也不见影子。



    徐瑞一路疾行,到达城门口选了个偏僻的地儿准备进空间。



    “我要从这里进去,可能会失重,你闭上眼睛会舒服一点。”



    徐芳依言闭上眼睛,徐瑞驱动异能进入空间,利用异能加快脚程到达凝霜阁后院,婉娘和小桃住后院,房间里还有光亮,婉娘应是没睡。



    徐瑞往窗户上丢了几颗石子,婉娘正在算账,推开窗一看,院子里的人是瑞哥儿,背上还背着个小姑娘。



    “抱歉,大晚上的打扰婉娘了。”徐瑞喝了口热茶厚着脸皮向人致歉。



    “没事,瑞哥儿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婉娘善解人意的问。



    “有,她!”徐瑞把徐芳往身前一怼,“我堂妹,家里想卖她我给偷出来了,身契啥的都带了,她以后算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想托婉娘帮忙照看一二,安排份工作就行,她能干活不怕辛苦。”



    徐芳怯生生的盯着婉娘,好漂亮的姐姐!



    “我……我不怕辛苦,干活很快的,求姐姐收下我……”



    “小问题,瑞哥儿难得麻烦我一次,我定会办好,小姑娘在我这儿你放心,日后有时间可以多来看看她。”



    徐瑞给了她两盒口红当谢礼,婉娘不客气的收下,她也不想客气呀,谁让瑞哥儿送礼送到她心坎上了呢。



    杜明熹



    跟婉娘谈好,徐瑞将徐芳叫出来,往她手心塞了五两银子,叮嘱道:“银子自己收好,不要跟别人起冲突,遇到事儿我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再告诉我,等过几个月我们租了铺子,你若住得不开心我就把你接出来,别让一起做工的人知道你身上有银子。”



    “谢谢哥哥。”



    徐芳一整天哭了太多,眼睛痛得不行,爹娘想拿她换银子,堂哥给她银子只是为了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待遇天差地别,她再也做不到欺骗自己——不爱就是不爱,即使是亲生的也一样。



    徐瑞摸摸他的头,又踏着夜色回去了,小哥儿还在等他,不能久留,徐芳注视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挪动一下。



    婉娘把小姑娘带回房间,掏出帕子帮她擦脸,温温柔柔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芳,我叫徐芳。”她觉得自己身上脏,会弄脏漂亮姐姐的衣服,自卑得不敢跟漂亮姐姐亲近,下意识的后退。



    婉娘按住她的肩膀,问:“日后你可愿跟着我,我的意思是成为我的接班人,学习过程很辛苦,要学的东西很多,你吃得了苦吗?”



    她问得很认真,徐芳愣住,为什么?她有什么值得培养的地方?



    她既不识字又没有一个好家世,漂亮姐姐看中了她什么呢?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会选你。”婉娘神色莫名,“昔日我从家里逃出来也是这般光景,只是我不像你有一个好哥哥帮忙,我流浪到安宁镇,凝霜阁的老板好心收留了我,见我聪明破例收我做义女,前几年她重病去世才将凝霜阁交到我手上,你我二人经历相同,我不愿让你在工坊里浑噩度日,你只需回答我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因为不认命,在奶娘的帮助下,她一路从随州流浪至此,晕倒在凝霜阁门口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是一个大雪天,凝霜阁老板杜素柔见自家门口躺了个人,当即叫上小二一起把人送去医馆,不仅给她付了治病的钱,还留她在胭脂坊里做工。



    又因她对颜色敏感,收了她做义女苦心栽培,于是她果断抛弃了原来的名字,求杜素柔给她赐名。



    义母是个很好的人,因没有儿子被夫家休弃,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她们相遇的时间太晚,她只陪了义母几年,之后她一个人撑起偌大的凝霜阁,跟一群男人抢生意抢市场,她做得游刃有余。



    义母曾说她有做生意的天赋,接手凝霜阁后,她将凝霜阁的规模扩大好几倍,成了安宁镇数一数二的胭脂店,将曾经的竞争对手死死踩在脚下。



    否极泰来,人的一生有无数种可能,她寻到了最好的路。



    徐瑞跟她说了徐芳来之前的事,她觉得没什么,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人不敬我打击报复是人之常情,小姑娘十二岁就这般果断,是个可培养的人才,商场上不狠站不住脚,谈生意并不能靠眼泪取胜。



    听完徐芳眼泪忍不住又要掉,为什么她们的遭遇这么惨,姑娘真的不值得被认真对待吗?



    “不是不值得,是没有遇到对的家人,往后你若愿意,可唤我一声阿姐,我在一日必护你一日。”



    “阿姐,我愿意的。”小姑娘声音虽小却坚定,婉娘摸摸她的头很欣慰,如今她也能为别人遮风挡雨了。



    看过徐芳的身契,婉娘当即拍板决定:“徐芳这个名字不必再用,你与亲生爹娘既已恩断义绝,不需要再跟爹姓。”



    她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递给徐芳,小姑娘摇摇头说自己不识字。



    “我姓杜,杜婉娘,日后你跟我姓,杜明熹是你的新名字,明事理,见天光,是为明熹。”



    徐芳已经死了,往后只有杜明熹。



    杜明熹手抖得不成样子,她也配拥有一个好名字了。



    婉娘抱着她,指着黑沉沉的夜空同她说话。



    “黑夜总会褪去,正如人的一生有黑有白,你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我对你只有一个期望——在所有人生的选项里,尽可能的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一直选自己吧。”



    杜明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刚开始听到爹娘要卖自己,她慌乱迷茫,但她没妥协,同阿姐说的一样,她选了自己。



    然后呢?



    然后堂哥深一脚浅一脚的背着她离开了吃人的村子,制造了她死亡的假象,给她找了新的家人,她有了新名字,徐芳的人生宣告终止,属于杜明熹的一生正式拉开序幕。



    她不识字,大抵知道新名字的意思,明事理,心向光明,是很好听很有寓意的名字。



    十二岁这一年,她失去了原本的家人,收获了超越血缘关系的新家人,她不再是浮萍,她有家了,一个真正把她当人的家。



    “等风头过了我带你去衙门登记新的身契,从今以后把徐芳这个名字埋死了,别让任何人知晓,明熹,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一切都会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时身旁的一切告诉她不是梦。



    徐瑞踏着夜色回去,到家将近十二点,孟逸清还没睡,在灯下看话本子。



    “十二点不睡,你不想长高了?”



    “……”孟逸清超想翻白眼,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等你,你嘴巴好毒啊瑞哥儿,真的没有因为说话不礼貌挨过揍吗?”



    徐瑞龇牙:“没有。”



    有也打不过他,再说了他又不是跟谁都这样,啧。



    孟逸清能说啥,忍着呗,谁让自己打不过呢。



    “你真让徐芳签了那什么保证书吗?”



    “签了,不盖章没用,我只是上一道保险而已,她是个聪明人,希望以后不要不理智吧。”



    现代经常发生父母送养女儿,女儿能挣钱后各种纠缠让女儿赡养的事,日后难保不会再遇到徐二磊一家,安宁镇就这么大,总不能为了躲人背井离乡吧,小女孩一个人去外面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身契名字可以改,容貌过两年长开了会认不出来,他担心的是人心,心狠不下来就完蛋了,要么成为旁人口中的冷血动物要么成为供人吸血的血包。



    “我觉得她不会回头。”孟逸清肯定道,“她能狠下心给家里人下药,定是打了不再回去的主意。”



    那谁知道呢,徐瑞想,人会因为身边的环境改变想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眼下他还是很高兴的,徐二磊一家没了后代,对古人来说断香火比杀人严重多了,他们痛苦他就开心。



    “你说明日他们起床后会怎么样?”



    孟逸清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好想看,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在场又不错过八卦呢!



    “村民会告诉我们的,等着便是。”



    徐瑞后悔了,早知道不把含羞草收回来了,还能实时收听最新消息,嗐!失策呀!



    谈合作



    今日不用出摊两人起床晚了点,出门时遇到不少人,他俩特意停下来打招呼。



    “瑞哥儿清哥儿干啥去?”



    “去镇上送点东西,婶儿起得真早。”



    “不早了,你们能带我儿子一趟不,他有事要去镇上。”



    “可以,婶子叫他来吧。”



    带一个人没啥问题,昨日造的谣和徐芳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徐二家有可能上门找麻烦,有外人在场刚好能洗脱嫌疑——车里没拉人,没有可疑物件,他俩正常出门,徐二家怀疑也没办法。



    那婶子家儿子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去镇上是为了卖猎物。



    徐瑞快速扫过一眼,野鸡野兔不少,还有个大的用麻袋装着看不出来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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