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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祖每打下一座州镇,都会安排一些“神迹”安抚民心。有的地方是磷火照山,有的地方是孔明灯升天,有的地方是醋石冒泡的“神井”等等。】



    弹幕:



    「这哪是打仗,这是巡演。」



    「每打一镇,司祭庙就改成光明学堂,教化百姓,笑死。」



    「钱尚书:账上又省一笔,神迹道具比军饷便宜多了。」



    「圣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谋士:我一个月演了快四十场,嗓子废了。圣祖:统一西陵后给你放假。」



    「谋士还够用吗?我也想报名演一波。」



    「圣祖打西陵,三分靠兵马,七分靠科学。」



    小熊猫的声音继续:【不到半年,整个西陵的舆论都倒向了大周。各地的百姓开始传“大祭司叛了神,光明神派了神子来救我们。”就是西陵神教有意阻拦和重罚,也来不及了。】



    天幕画面切到了大祭司神殿,十二个司祭围坐在一张长案边上,大祭司坐在正中间,面前摊着一摞从各地送来的急报,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一个司祭拍案而起:“反了!反了!那些泥腿子居然敢说我们叛神!”



    另一个司祭喊道:“大祭司,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就完了!西陵的百姓全要倒向那个大周皇帝了!”



    大祭司慢慢开口:“他演神迹,我们也演,让百姓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神使。”



    弹幕:



    「大祭司要反击了。」



    「可他的招数跟圣祖一样,演神迹。」



    「笑死,大祭司要跟圣祖拼特效,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天幕画面切到了西陵中部最大的一座山城“白岩城”。白岩城是西陵十二司祭之一“山司祭”的驻地,城中的司祭庙修得又高又大,庙前有一片开阔的石坪,能站下上万人。大祭司决定在这里“显圣”,把全城的百姓都召集来,当众降下“神谕”。



    石坪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大祭司穿着最隆重的玄色祭袍,头戴金冠,手执玉杖,站在庙前的石阶上。



    他身后站着十二个司祭,每人手里捧着一件法器。石坪中间搭了一座高台,台上供着一尊石像,石像的眼睛嵌了两颗夜明珠,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大祭司开口了,声音洪亮:“西陵的子民!你们被妖人蛊惑,背离了真神!今日,我以大祭司之名,请神降谕——”



    他举起玉杖,朝石像一挥,石像眼睛里的夜明珠忽然亮了起来,光芒闪烁,像是在眨眼睛。



    石坪上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有人跪下来,有人低声念祷词。



    「大祭司的神迹——夜明珠???」



    「就这?就这?圣祖是白磷蓝火加冒泡,大祭司就两颗会亮的珠子?」



    「大祭司:我真的很努力了。」



    大祭司又挥了一下玉杖。石像脚下的石板忽然冒出一股青烟,烟里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袅袅升起来,把整座高台笼在烟雾里。



    百姓的惊呼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磕头。



    「烟……什么烟?」



    「估计是某种香料,遇热冒烟。」



    「这招比夜明珠强点。」



    大祭司第三次举起玉杖,正要开口,石坪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往两边分开,一群带枪的大周兵卒走了进来,领头的人,正是圣祖手下的谋士。



    他走到石坪中间,微笑道:“大祭司,您方才演的这三场神迹,小的不才,也能演。”



    满场安静了一下。



    谋士戳穿了光明神的术法,转过身来,对着石坪上的百姓道:“诸位方才看见了,这不是什么神迹,不过是两颗较大的夜明珠的;大祭司的青烟,也是香料烧的;大祭司的神谕,是他自己编的,这些东西,谁都会做。光明神的神迹,不在这些把戏里。”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稻穗,“光明神的神迹,在这里,一粒种子种下去,能长出百粒千粒,这才是神迹。



    大祭司明明知道,却把种子供起来,不让你们种,不让你们吃。而现在光明神子把种子重新带给你们,让你们种,让你们吃。你们说,谁才是神的使者?”



    人群里陆续有百姓站起来应和道:



    “神子说得对!”



    “大祭司是假的!”



    “他骗了我们!”



    “杀了大祭司!”



    大祭司站在高台上,脸白如纸,人群开始往高台方向涌,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朝高台上扔,有人举着锄头往前挤。



    大祭司和身后的十二个司祭纷纷往庙里跑去,但是很快被暴怒的百姓们堵住了去路。



    弹幕:



    「百姓动手了。」



    「笑死,大祭司刚演完,人家就上台打假。」



    「笑不活了,大祭司想退到庙里,发现庙门被司祭从里面锁了。」



    「司祭甲在庙里喊:大祭司,您顶住!大祭司:你开门!司祭甲:门……门坏了!」



    「百姓扔石子,大祭司的玉杖都吓掉了。」



    天幕画面里,大祭司被百姓从高台上拽下来,玄色的祭袍被撕成了布条。



    他倒在地上,周围全是愤怒的面孔,一块石子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大祭司的额角上。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石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弹幕:



    「活活砸死了。」



    「一千年的神权,最后死在百姓的石头下。」



    「这就是圣祖要的——让西陵人自己把神权砸碎。」



    天幕画面切到了白岩城的城门。城门从里面被百姓打开了,大周的兵士列队进城。火枪手走在最前面,枪管上的刺刀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百姓站在街道两旁,圣祖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白袍在风里翻着。



    他一进城,百姓看见他,纷纷喊道:“神子!神子!”



    白岩城的神庙里,圣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郑元朗。



    “元朗。”



    郑元朗正低头整理文书,闻言抬起头来:“臣在。”



    圣祖沉默了一下,指着案上那摞折子:“你过来看看这个。”



    郑元朗走到案边,低头看了看折子上的内容。那是白岩城新上任的里正递上来的,大意是:自从大祭司被百姓砸死之后,白岩城附近的十几个村镇都改信光明教。村里的百姓把司祭庙里的神像搬出来烧了,又照着圣祖的样子塑了一尊新像,供奉在庙里。



    里正觉得这事不太对,可他又不敢拦,因为百姓说“神子就是光明神派来的,供神子跟供光明神是一样的”。



    郑元朗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圣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说,这算什么事?”



    郑元朗斟酌了一下,答道:“回陛下,百姓刚脱离神权,心里头还空着,不拜神子,也会拜别的。”



    圣祖叹了口气,语气哀怨道:“早知道当初就想个其他名头了,把朕塑成像供起来,朕又还没死,总觉得怪怪的。”



    郑元朗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正了正脸色:“陛下,急不得,百姓被神权锁了一千年,不是砸几个神像就能醒过来的。只能先演着,慢慢来,等他们读上了书,自然就不会这么盲目了。”



    圣祖低头看着案上的折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弹幕:



    「哈哈哈哈圣祖哀怨极了。」



    「郑元朗说得对,一千年的敬神文化,不是砸几个神像就能改的。」



    「笑死,圣祖装神弄鬼演了一路,结果把自己演成了神。」



    「圣祖:我演的时候没想到要演这么久。」



    天幕下的朝堂上,有人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承煜窝在周昭怀里,仰头看着天幕上圣祖那张哀怨的脸,小大人般深深叹了口气:“父皇,看来太招人喜欢也不行。”



    周昭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住了承煜肉嘟嘟的脸颊,往两边一扯。



    “唔——”承煜的小脸被扯成一张扁扁的饼,嘴巴嘟成一个小圆圈,含含糊糊地抗议,“放、放开煜儿……”



    周昭捏着他的脸晃了两下,慢悠悠地说:“太招人喜欢?”



    承煜两只小胖手扒着父皇的手指头往外掰,声音含含糊糊的:“父皇坏,父皇就是……就是嫉妒煜儿……”



    周昭无语地松了手。



    承煜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气鼓鼓地瞪了父皇一眼。



    满殿朝臣看着龙椅上的父子,有几个人没忍住,嘴角偷偷弯了一下,又赶紧压回去,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天幕画面里,圣祖从案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往外看。窗外是白岩城的街道,百姓们正忙着拆司祭庙门口的石阶,把石板搬去修光明学堂的地基。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庙门口,拿炭笔在石板上画着什么。



    圣祖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对郑元朗说:“元朗,朕想了个法子。”



    郑元朗抬头:“陛下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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