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页(2/2)
“太太这会儿并不在家,您请稍等。”
比孔公馆自然是比不得,精致秀气,到处都是浅色洋派设计,少了那股压人的沉劲,像精致的西洋摆件,摆在那便很好看,很显昂贵,不显山不露水的……
话音刚落,从大门处便出来个老妈子打扮的奴仆,弥真上次来没看见她,显然是不住家的,那女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弥真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扬声叫人:“人呢?人都到哪去了?”
而此时此刻,谢承安的目光从弥真搁起来的二郎腿,移到他手边那只被他拨弄过的茶盏,最后落回脸上。
“不必。”
弥真把手揣在裤兜里,迈进去,抬眼把这有过一面之缘的小洋房重新打量了一圈。
瘟神的脚步声总是如此立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了点笑意。
弥真失语。
“行,等就等,叫人给我换壶好茶来。”
弥真磨磨后槽牙。恨不得把手边的茶盏飞到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把腿放下来,坐直了些。
他姿态随意,像是揽着一件理所当然归他的东西。
那老妈子转身进去了。
——“一律”。
而这会儿面对他的诧异,那老妈子仍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神情,说:“少爷,太太吩咐过,若有客来,一律先在厅里候着,待她回来再说。”
倒不是孔世容或者孔连鹤这两位绝世大好人多仁慈——
谢承安站在厅门口。
没办法,让他开口叫“娘”或者是“妈”,实在叫不出来——和谢云珊太年轻、太美丽这件事也不完全有干系,只是这两个字自小就没在他的字典里,拗口得很。
“你家太太呢?”弥真问。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又不熟。”
浅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的袖扣是暗银色的,低调又矜贵。
“……”
张口就是找茬。
“谢理事没看今日下午紧急加印的《北城日报》么?”
“什么?”
“你知道的,北城这样的的小地方,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但弥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这群人里谁是说的算的,换句话说,刚才高培远这猪头一番大放厥词,如果不是先看了林敬齐的脸色,他大概率不敢。
很显然他这点积蓄对于孔家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跟他较真反而显得他像个人物似的,掉价得很。
从银号出来,弥真无处可去,想了想,去了谢家。
忽略林敬齐几乎要将他当众给搂入怀中,眼前的人倒是看上去坦坦荡荡,一副真准备帮助同学的模样,没有看不起也没有像其他人那般落井下石——
“上门做客,坐得挺自在。”
弥真等了一会儿,等来的是一双皮鞋的踩地声,从走廊深处笃笃地行过来。
虽然没养过……
弥真微微蹙眉,一根一根的,将那意外有力的手指从自己的腰上掰下去。
好歹真是亲生的!
弥真离开学校也没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晃,他第一时间去银号确认自己的账号,可喜可贺,还好没被封。
今日有闲心仔细打量这人,发现他虽也不是什么善茬,手里头不知道拽着多少条人命,然而那眉眼却比孔世容少了几分凶戾,五官甚至算得上清俊——
……
若只看这张脸,你想不到学生私下如何叫他,忌惮他。
也不算差。
他俯下头,唇凑到弥真耳侧。
上回谢承安的车亲自去学校接他,这排场够大,那新区看管整个片区的门房自然记住了这张脸,把门开了道缝,让他进去。
掌心的力道悄悄往里扣了扣,像是要把人揽得再近一些。
这两个字咬字足够清晰,弥真脸上的神情没变,哼了一声,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抬脚往厅里走,大大方方地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搁起二郎腿,把茶桌上的茶盏端起来照了照,嫌成色不好,又重新搁回去。
这会儿又来装什么好人呢?
“稍等?”弥真挑了挑眉,“她知道是我来了吗,去找,然后通传一声。”
弥真这样说也不是毫无根据,上次他来,谢云珊看着他一副要哭倒雷峰塔的模样,总不能因为他不爱吃她做的饺子,就直接变脸吧?
茶没来。
“孔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