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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从鼻腔深处发出哼哼。
弥真泄了气,往椅背上一瘫。
——是那本戏曲工尺谱。
……
弥真拎着两包点心,一路晃到了法租界巡捕房。
谢承循撇了他一眼,意思是:你管得还挺宽。
“你可不能惦记着,踩着孔世容的尸体搞上进思想。”
之前是因为想把话语权捏在自己手里……
报馆的工厂房和办公楼都租赁好了,印刷设备,铅字,纸张,油墨也已经入场,属于万事俱备,就欠跑腿儿的事。
至于孔世容想要的话语权,那都是后面夹带私货的事儿。
孔世容“嗯”了声,顺嘴问在澄海做什么了,你大哥把你得罪惨了么,这么躲着他。
谢承循把案卷放下了,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交叠搭在腹前,垂着眼想了一会儿。
孔世容觉得这全是同臭老九相关的事,而这年头他最不想惹的就是读书人——
如今弥真接手了,孔世容说,你办第二期给我看看。
“……至少前面几期不行。”他嘀咕,“现在到处都在抓思路,搞思想,你要是做的那么明目张胆,就真的要等开春去护城河里捞我了。”
弥真垂了垂眼,露出一点不情愿的神情,包间的帘子被风吹动一角,外面人声远远传来,提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爸爸最近要办个报纸。”
孔世容慢吞吞地说,“你去做好了,这次不许半途而废。”
可不止北城,与几省几市,他要在全国的话语权。
剩下的本该销毁,不知怎么的,到今日还在这儿躺着。
现在是万字堂吞了安平堂做得稍微大了些,他想要的话语权范畴就更大了些——
他知道谢承循不会拒绝。
谢承循当然不用他教。
孔连鹤从上面撕了几页剩下的给谢承安,谢承安给了谢承循作舆论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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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不想回码头去了。”
——一个两个的,跟商量好了似的。
“吃饱了还回去么,安平堂就不管了,翻了年你也十九了,做事不能这么虎头虎脑的。”
“长河赌坊给我间办公室,安平堂的事儿让忠叔拿到长河赌坊来,您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弥真对这事上了心,报纸要有销量自然是要博眼球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才能拉动销量——
弥真:”……”
……
有时候两个人天天睡一张床,睡着睡着总能睡出些离谱的默契,比如此时此刻谢承循这般沉默,弥真一看就知道这人脑子里在转什么——
孔世容站了起来,撩了帘子叫外头的人埋单,回来时手顺手按上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的少年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孔世容早就说要办报纸。
那册子上头记的都是陈年旧历,早就不是什么值钱的情报了……
报纸叫《清晨报》,第一期手续办下来后,孔世容试着印了一版,上面写的一些全国的情势问题,因为过份无聊,所以销量感人,属于孔世容看都不想看第二眼的赔本买卖。
他把点心往桌上一撂,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两条腿一架,开门见山地把来意说了,办报纸,要新闻。
弥真的脚在桌子下埋怨似的轻轻踢了踢男人的小腿。
日本人的军舰来了又退了,北城他们短期内动不得,情报机构大幅度转移或者撤离,所谓的情报隔了这么些日子,全成了废纸。
先前去了趟上海滩,当然没受委屈甚至颇为风光,但孔世容不高兴不再是走到哪任何人都会弯腰下来给他点烟,这件事使他更加坚定这种想法。
招编辑,找新闻,打通人脉弄第一手消息,最好是招个有名气的主笔……
这些人都像是一个屠宰场出来的倔驴,说急了管你是谁脖子一梗烂命一条指着你几乎是骂,杀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真叫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
谢承循正在办公室里翻案卷,见他进来,慢悠悠地开了口:“我还以为要等开春化了冻,才去护城河里捞你。”
他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把贴身的钥匙,在自己专属的办公桌下面某个抽屉开了三层锁,从最底下抽出一本册子来,扔到了弥真的面前。
让弥真办报纸,实际上事情到弥真手上前,前期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