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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魔幻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而很快，他们脸上的神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见鬼！他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快躲开！！”
“要不要停一下……”邱珂刚想说“靠边停车和他们商量”，驯鹿人偶却已经一拧方向盘，猛踩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顺畅的轰鸣，黑色轿车猛地加速，竟直接朝超市入口冲了过去。
围挡是铁丝网和倒扣的购物车搭的，在驯鹿人偶眼里大概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车辆撞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响，那些简易的围挡被顶翻，碎玻璃从侧窗边缘迸溅出去，在灯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钻。
驯鹿人偶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在冲破围挡后滑行了一段距离，轮胎在超市光滑的地砖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它转过头来，抬手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动作流畅如同一个熟练的司机完成了漂亮的一脚倒库。
如果邱珂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这一幕，或许会捧场地鼓起掌来，可现在的情况是他坐在车里，被它这举动吓得不轻。
周围都是毛茸茸，倒也没真让他撞到哪里，但他缓过来后心脏还是狂跳着。
“好、好刺激……”
邱珂拍了拍胸口。
“喂！你吓到他了！”
塞勒斯不满地瞪着希格诺。
驯鹿人偶不可能会自发产生这样的行为，一定是接到了希格诺的授意。
希格诺慢条斯理地说：“噢，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比较单刀直入一些。”
确实是单刀直入了，这个大型超市是其他玩家的临时据点，这一脚油门都直接冲进人家“客厅”里了。
其他的旁观者可提不起什么欣赏驯鹿人偶车技的念头，要不是躲得够快，他们差点就要被撞飞了。
在门口警戒的只是几个看守，这么大的超市显然是一个玩家抱团的聚落，此时发出的响动太大，再加上那几个看守连滚带爬的惊呼，足够把整座超市里的玩家都惊动。
很快，从货架之间的通道深处涌出十几个人影，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迅速围拢过来，将黑色轿车堵在了入口处。
领头的是个高瘦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前方，绷着下巴看着车头撞翻的围挡残骸，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驯鹿人偶，脸上的表情像在努力消化自己看到的东西。
他身后的人已经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什么人？！”
“哪来的车——”
表面上看是邱珂等人陷入了包围圈，实际上却是狼入羊群。狐狸抬头往外瞟了一眼，随即又懒洋洋地把脑袋搁了回去，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感觉都好弱，没劲。”
虽然他很讨厌戴元青，但却不得不承认戴元青有一定实力。看来是他误会了，在玩家里面像戴元青一样的还是少数。
“请让我去吧，邱珂。”
恩亚道，他从邱珂的肩膀上跳下来。
车门无声地被推开，白鸟的身形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变化。白色羽毛褪去，黑色的袍角垂落下来。头顶的耳羽覆盖着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像一尊从教堂角落搬出来的雕像。
领头的高瘦男人脸上神情更是充满忌惮。
本就奇怪的车上居然有个神父走出来，并且这神父还长了一对耳羽，遮盖住了眼睛，让这显得更诡异了。
恩亚眼神偏转，在人群中巡视一圈，最后准确地停在了那个高瘦的领头男人身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对方大约三四步的地方停下，微微点头致意，声音温和：“各位，下午好。”
虽然手下的数量是他们这边的好几倍，但领头男人硬是不敢抢先动手。明明对方应该也是玩家，但某种动物性的直觉让他把涌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他听见自己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干：“……请问阁下的来意是？”
“我们需要储备物资，”恩亚说，语气还是那样柔和，“还请你们不要阻拦。”
他话语的内容跟语气完全不符，甚至有些嚣张。
那个领头男人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人先炸了。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根钢管，对着恩亚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给你就给你？”
恩亚的姿态没有一丝变化：“我没有问您，我在问他。”
领头的高瘦男人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不可能就这么给你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里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地方。”
这个超市三层楼，带地下停车场，物资充足，地形易守难攻，绝对是这片区域里数一数二的据点。他们花了很大力气搭建围挡、布置岗哨。
这游戏才开了没几天，他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些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城市布局、精准找到这里，除非有相关的技能或道具。在他看来，这伙人能找过来多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然而这在希格诺看来也是一样的，这伙人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就锁定这么好的据点，大概率是被系统刚好投放到了附近，随后人群聚集，成了个小团伙。
这些人的做法不难理解，就算系统规则里已经说了只有十人能成为赢家，但前期还是得先抱团，后面就算要内斗，也是之后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恩亚微微偏了偏头，“交换？”
领头的男人觉得有戏，对方虽然来得诡异，但至少愿意谈，不是一上来就动手的那种。
他试探着开口：“可以这么说……你们想要物资，那就拿什么东西来换。”
恩亚安静地听完，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们没有什么要交换的。”
“这样的话，看来就只能抢了。”
领头的男人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身后已经有人“操”了一声。一个年轻的男人从人群侧面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枪，像是忍受不了了，抬枪对准恩亚的小腿就扣动了扳机。
他觉得恩亚实在是太嚣张了，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他想让对方认清现实，想让对方在枪口和人数面前低头。
恩亚那对覆盖在眼前的白色耳羽像折扇一样向两侧猛地展开。露出一双眼瞳中是绝对非人的赤色瞳孔，中间的一道裂缝仿若通往深渊的入口，让人无法直视。
在他被子弹击中前，那颗小小的金属弹头仿佛被什么力量阻挡一般，在他正前方的半空中悬停，然后开始融化。金属变成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
“我的主人不愿见血。”恩亚道，“非常遗憾。”
到底是遗憾于对方没能好好配合，还是遗憾于不能动手，说不清遗憾的是什么。
那些人还来不及为这一幕而感到惊骇，便先看见了他的眼睛。那道深邃的裂缝，毫无预兆地映入了那几个站在前排的人的视野。
他们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睁大，像看见了什么无法被大脑解析的东西，然后眼珠上翻，瞳孔开始扩散，拿在手里的武器陆陆续续从掌间滑下，哐当落地。
紧接着“咚”的一声，身体也失去控制一般跪倒在地。
后排的人没有看见恩亚的眼睛。他们只看见前排的同伴突然跪倒，武器掉了一地。他们的内心满是惊骇，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便听见了一阵重叠的，难以形容的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是恩亚的声音，又不像恩亚的声音，让他们瞬间头疼欲裂。一个接一个地，后排的人也跪了下去。
他们的表情逐渐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望着恩亚的方向，目光失去了焦距，嘴巴微微张着，仿佛被抽走灵魂，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恩亚转过头来，耳羽已经安安稳稳地合拢在眼前，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笑意。
“可以了，邱珂，想要什么就拿吧。”
他说。
“他、他们这是……”
邱珂结结巴巴地问。
他没想到恩亚一出手就会这么……壮观。既然他之前说了尽量不要杀人，那恩亚就一定不会违反他的命令，可有之前游戏里的事迹在，他担心恩亚一下就让这些人全都“超脱世俗”之外了。
恩亚：“请不必担心，他们死不了。”
邱珂的脑子诡异地拐了一个弯。
嗯？如果是“死不了”的话，那岂不是稳赢吗？
不过他认为恩亚不会做这种利好他人的事情，便兴致勃勃地下车，踩到地面时脚下还能感觉到刚才车辆冲撞留下的碎玻璃碴子，咯吱咯吱地响。
他绕过那些目光放空成了雕塑一样的人，扶起一辆翻倒的购物车。
现在他要开始零元购了！
是货真价实的零元购，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付钱。
邱珂沿着货架间的通道走着，看着两侧码放整齐的货物。这超市大概还挺高级的，放了不少他叫不出名字的进口货，从外包装上看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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