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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杀他们，不是因为戴元青，而是因为这位主人没有让他们动手吗？不然有这个意思的话，早就在这个游戏的第一天，对方就能将其他玩家杀穿大半，城市里都是尸山血海了。
“很抱歉，我们……不知道你们的主人会路过这里。”
唐开济苍白地解释着。
如果知道会这样，他们肯定会将装死贯彻到底。安静得像具尸体一样，等待他们走过。
“路过？”恩亚微微偏头，“这位先生，这不是路过，我们一早就看上了这块地，是你们先一步抢走了。”
这样的说法不无赖么！本来就是先到先得！当然，唐开济现在不敢直接反驳。
“可是……我们的人部署在这里也花了些力气，我们也……”
他感觉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就大开杀戒，或许是能讲道理的人，便试图据理力争。
唐开济的话没能说完，阿末往前迈了一步，抬腿便是一脚，将最近的一人直接踹翻在地。
那人痛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惊恐地看着他。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阿末露出了反派一样的表情，“这里，我们的。你们，识相点就滚！”
唐开济也认得这张脸，在蜃市里见过几面，不算熟。见这人身上没什么明显的非人特征，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男人，长相甚至称得上漂亮。
可唐开济看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他能将人在脑子里对上号，却又觉得印象中，对方好像不是这副模样……
很难描述那种奇怪的错乱感，而他站在这些怪物中间，却没有丝毫违和。不管怎么说，会跟这些东西混迹在一起的人，都正常不到哪儿去。
唐开济的喉结动了一下：“……别这样，有误会的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没有误会，你就是惹到我们了。”阿末冷声道，“把刚才扔闪光弹的人留下，然后滚。”
“不然的话就杀了吧？”狐狸嬉笑着，“是他们不配合，如果反抗的话，我们就算是正当反击了。”
他在那个被踹倒在地，好半天爬不起来的人面前蹲下，然后凑近。
那张狐狸面具在这个距离下占据了对方视野的全部，面具上的兽瞳在逆光中像是活的一样，瞳孔深处似乎闪烁着某种妖异的光泽。
“来啊，”狐狸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期待，“攻击我。”
那人仰躺在地，后脑勺磕在地砖上，浑身都在发抖。狐狸的恶意尽数向他袭来，让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万丈深渊边缘。只要他动一下，哪怕只是动一下手指，都会触发他无法想象的可怕后果。
人压抑着，压力增大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是会反弹的。恐惧终于把他压垮了，他大叫了一声，竟真的抓起了掉落在身边的长刀，要向狐狸砍去。
狐狸兴奋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就等着这个能够反击的时机，然而那人没有击中他，手臂在途中猛地一僵，随后失去力道，整个人瘫软在地。
“……哈？”
狐狸一愣，随后眼眸眯起，目光精准锁定在对方的手背上。
那里不知何时正停着一只漆黑的蝎子，尾钩锐利，而它脚下的皮肤有个明显的蜇伤。
随后，狐狸又看向了唐开济。
“搞什么，多没意思啊。”
他的姿态从刚才的兴奋一下子变成了一种被扫了兴的松垮。
唐开济还维持着出手的姿势，心跳极快。
他刚才用的是自己的技能，将一只拇指大小的毒蝎附着在指节上，将其弹射出去，在蝎子命中目标的瞬间，尾钩便会刺入，注入麻痹毒素。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打断方式，他不能让手下真的对他们出手。他很清楚，如果那一刀真的砍下去了，不管砍没砍中，手下现在的状态肯定不会只是“麻痹”这么温和了。
背靠这片森林，唐开济控制虫类的天赋在这片区域本该如鱼得水，实力剧增，可如今却不敢轻举妄动。那些在他身上的虫类，此刻也全都安安静静地伏着，没有他的命令同样一只也不敢动。
更何况他刚才听得很清楚，不是这些怪物不动手，是缺少“正当理由”。虽然一群怪物需要“正当理由”听起来很可笑，但那就是他的手下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他相信，只要他们这边有任何一个人主动出手，下一瞬就会被爆成血雾。
唐开济的后背绷得紧紧的，脑子里拼命翻找说辞，另一边却又传来惨叫。他猛地回头，见身后的一个人正捂着自己的眼睛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血迹，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痛嚎。
塞勒斯站在戴元青一侧，手里正在转动着什么。那两颗球状物在他的指间滚动，又被他轻巧地抛接。
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是两颗眼球，新鲜的，还带着血丝和神经末梢的残迹。
显然没有观众能平静地对这恐怖的一幕进行欣赏。
“阿力，你怎么了，喂，阿力！”
那人的同伴心惊胆战地拉住他，却几乎被接下来的一幕吓破了胆。
对方颤抖地松开了捂着眼睛的手，将眼睛瞪大，却再次令身边的同伴惊恐万分。他的眼眶里被嵌入了两颗彩色的球，稳稳地卡在里面。
兔子偏过头，目光落在这个被塞了彩球的人身上，平淡道：“嗯？刚才扔闪光弹的是他吗？”
“不说是谁扔的闪光弹，就只能自己找了，”塞勒斯道，手上动作流畅得像在表演，“找错了也不能怪我。”
蹲在地上的狐狸也歪头：“是他吗？”
他朝地上那个被毒蝎蜇晕的人努了努嘴。
“呀，我还以为是这个呢？”
兔子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像是对他们都失去了全部兴趣。
而就在这时，越野车的车窗被摇下来一道窄窄的缝隙，希格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他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轻飘感。
“塞勒斯，不要玩那种脏东西，邱珂会嫌弃你的哦。”
塞勒斯之前在乐园里的化身是小丑，自然会不少小丑的把戏。此时希格诺的话一出口，塞勒斯顿时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恼火道：“关你什么事啊，混蛋！”
嘴上骂得凶，手上却飞快地将那两颗眼球往地上一扔，直接丢回原主脚下。眼球滚了两圈，停在那人脚边，沾着灰，在光线下反射着湿润的微光。
他看也没看，凭空变出一捧水来，将手洗净后又用力将水甩掉。动作利落，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分明对希格诺那句话在意得很。
而邱珂在车里，眼睛缓过来之后，注意到的却是那只把人蜇晕的毒蝎。
他看见它，便想起了阿影，此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召唤面板，惊讶地发现阿影的图标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那个虫茧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阿影的头像，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变化，依旧被一连串夹杂着符纸的铜钱所覆盖。
而阿影在召唤列表里动了动，似乎若有所觉，忽地抬头。他看起来就像是直直地对上了那无形的镜头，透过那层界面看见了坐在车里的他。然后阿影开始凑近，整张脸在图标框格里越贴越近，几乎要把整个界面占满，那股迫切想要被召唤的意图几乎从面板里溢出来。
邱珂莫名有种小狗挠门的既视感，但他还是没有现在就放阿影出来，决定之后再好好看看阿影现在的情况。
而塞勒斯那毫无征兆的一手，实实在在地击穿了唐开济的心理防线，他真没招了。这简直防不胜防，他不敢再试图周旋，去赌下一个被挖眼……或者被挖掉点别的什么东西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我明白了。”唐开济语速极快地道，“这块地盘我们让出来！”
他顿了一下，在斟酌措辞，又怕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紧接着连气口都没留地继续开口：“你们这块地很大，光靠自己的人手未必能守住所有方向。我们的人对这片外围地形比较熟，愿意留在外面帮你们盯防。如果有人想从别的地方摸进来，我们能提前发现和处理！”
说完他好像觉得这话还不够周全，又急忙补了一句：“当然，这算是赎罪。你们随时可以让我们走，但有人手总比没有好，对不对？”
这块区域的条件太好了，只是外围也能捞到不少好处，但他还是多加了一个免责声明。
“我们会尽力的，但这里实在太大……”
不走大路，有心人也能从森林或者海面绕过来，万一真有人从这些空缺处摸进去了，总不能也算到他们头上，来找他们的麻烦。
“哦，感觉还可以啊。”
阿末笑了一声。
就算他们在门口立个警告的牌子，后面也应该还是会有一些玩家会找过来，唐开济等人在外围巡逻，既不会打扰到他们，也能减少他们的工作量。
谁也不想家里进老鼠，有免费的保镖，干嘛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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