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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言琛这次是真的大意了,只带了两个人过来。反观池瑾,准备周全,身边跟着十个人。二对十,根本不公平,可真正的战场上没有公平二字,从来都是强者为王。



    两个保镖还没人开口,徐洛安伸手指向其中一个:“是他!他左脚踢的喻沉!还拿刀吓唬喻沉,说要刮花喻沉的脸!”



    那保镖抬眼瞪向徐洛安,一脸“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的暴怒神情。



    徐洛安哼了一声,如今有人撑腰,底气十足,半点不怵,“他还给喻沉喂馊包子!小瑾弟弟,你一定要给你哥报仇!”



    池瑾回头。



    徐洛安立刻拍喻沉的手,喻沉便点头,“对,吃了馊包子。”



    下一秒,寒光一闪。池瑾手里的匕首,插进了那个保镖的左腿。



    “啊!”



    凄厉的痛叫声在海边回彻。



    那保镖疯了似的奋力挣扎,但肩膀和胳膊被死死按住,任他如何扭动都纹丝不动,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



    寒光在暮色里反复闪烁。



    一刀,扎进小腿。



    继而又是一刀,落在膝盖侧。



    一刀,又一刀。



    池瑾的脸色微微变了,眼底的寒意凝得更重。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机械地落下每一刀,每一下都扎中要害,碾磨着对方的神经。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背、衣襟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脸颊。那抹刺目的红,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也愈发森冷。



    地上的人,从最初撕心裂肺的痛嚎,到后来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破风声,最终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一双眼瞪着天空。



    所有人都看得胆战心惊。



    尤其是徐洛安和周淮。



    徐洛安嘴巴微张,他原本以为池瑾最多是踹回去、打一顿出出气,万万没想到会狠到这个地步。



    而周淮,他这辈子都在过普通人的日子,连架都未曾打过,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看着池瑾面无表情地一刀刀落下,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徐洛安这类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金钱上的距离,更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喻沉上前,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伸手按住了池瑾还在发力的胳膊。



    “小瑾。”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池瑾动作一顿,缓缓回眸。



    看到喻沉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担忧,他脸上的寒意消散,将沾满鲜血的匕首被丢在沙地上,对下属吩咐:“处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柔软的眼神落在喻沉身上,轻声问:“吓到哥哥了?”



    喻沉摇头,抬起手,用自己干净的衣袖,擦去池瑾脸颊上那几道溅落的血迹,迟疑地问:“傅言琛他……”



    “还没死。”池瑾接过话,“但我想,他也找不了我们的麻烦了。”



    喻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池瑾为何会如此笃定。



    池瑾低笑一声,转移话题:“哥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跟导师解释今早会议迟到的事吧。”



    一提到这个,喻沉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痛苦取代。那是导师组的重要例会,他不仅迟到,还直接失联了一整个白天,后果简直不敢想。



    “不然让我这个家属给你导师打电话,就说你发烧了,生病了?”池瑾一边出着主意,一边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先回家吧,我们慢慢想办法。”



    喻沉一路上担惊受怕,总觉得傅言琛会追上来报复。可直到到了家门口都平平安安,无事发生。



    他看向池瑾,眼底藏着一肚子疑问,欲言又止。



    池瑾被看得实在没辙,故意逗他:“哥,你这么好奇别的男人,我可是真要吃醋了。”



    喻沉皱了下眉,心里默默想着,吃谁的醋也别吃傅言琛的啊。他凑过去,亲了亲池瑾的嘴唇,每次池瑾只要吃醋或者不高兴,他都会这么哄人。



    “小瑾,你不愿意跟我说,我也不强问,只是,我现在都有点不敢出门了。你身边那么多保镖,要不……分我几个?”



    池瑾认真的听完他的话,想也不想就点头,“好,全给哥。”



    喻沉摆着手,连连拒绝,“不不不,不用那么多,给我两三个就够了。”



    比起自己,傅言琛现在最想弄死的人,是池瑾。池瑾今天这般折辱他,还逼得他二选一,这在小说里,妥妥就是踩在男主底线上、要被灭杀的大反派。



    一想到这儿,喻沉脸色都白了几分,抓住池瑾的手腕,语气担忧:“小瑾,要不……你还是回爸妈那边躲一段时间吧?”



    天色发暗,暮色像一层薄纱压下来,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进门后,池瑾没有换鞋,没有脱外套,甚至连灯都懒得开,伸手,一把将喻沉搂进怀里。



    他埋在喻沉颈窝,声音闷哑。



    “哥,我离不开你的。”



    喻沉心口一酸,回抱住他。他比谁都清楚池瑾的依赖。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只是一间普通的小公寓,防盗锁、门窗警报再好,也只防得住寻常小偷小摸。傅言琛那种人,手里有枪,有权有势,对他而言,这扇门跟没有一样。只要他想,随时能冲进来。



    “小瑾,那……”



    喻沉咬了咬唇,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轻声说,“要不我先休学,陪你回家。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再回来。”



    他听见池瑾笑的声音。



    喻沉一怔,有些诧异。



    池瑾道:“在哥心里,我已经比学业还要重要了吗?”



    喻沉心绪复杂,却半点犹豫都没有,重重点头:“当然了,小瑾,你比哥的命还重要。”



    这话一落,池瑾脸上的笑收了。他不再打趣,将喻沉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下一秒就会失去。



    “哥哥,”他声音发哑,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不准你那么说。”



    喻沉抿紧了唇,不再多言,主动凑上去吻他。



    白天被带走的那一刻,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数个绝望的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甚至想好了要怎么留下遗言,要怎么对着赶来见他最后一面的池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一句我爱你。



    而此刻,他还能好好地抱着这个人,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与心跳,他觉得无比幸福。



    不想说话,只想亲吻池瑾,用所有的动作诉说心中的爱意。他想把白天所有的沮丧、恐惧、绝望通通碾碎,想就这样拉着池瑾,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怕,沉沦在彼此的拥抱与温柔里。



    ……



    -



    海边。



    岁清从树上下来,自己解开了身上的绳索,丢在一旁。



    随即,她抬眼,目光冷冷地落在陈时薇身上。没有怒喝,没有逼问,只那样静静看着,却像寒刃抵喉,冷得人头皮发麻。



    陈时薇缩了缩脑袋,此刻傅言琛不在,她心底那点仗势欺人的底气,散了大半。



    按理说来,岁清出身平平,无依无靠,本该胆小懦弱、任人拿捏。可她不是。她骨子里像是藏着锋刃,天不怕地不怕,每一次只要目光对上,陈时薇都先怵了三分。怕她那双眼,太静、太寒、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骄纵与心虚。



    岁清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陈时薇吓得后退,身后是翻涌的大海,礁石嶙峋,再无半分退路。她声音发颤,问道:“岁清,你想干什么!”



    岁清在她面前蹲下,“我现在把你推下去,等傅言琛上来,就说这只是场意外。你说,傅言琛是会松一口气,还是会跟着跳下去,为你殉情?”



    陈时薇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你不能这样,岁清,杀人是违法的!”



    岁清像是没听见这句话,淡淡扫了一眼下方狰狞的滩石,再落回她身上,“我问你,你是傅言琛的救命恩人,是怎么回事?我的玉坠,是你拿走的?”



    把两件事合在一起问,是因为她早有疑心。



    傅言琛身上有一道疤,她一直觉得眼熟,直到刚才被陈时薇提起“救命恩人”,尘封的记忆彻底打开。



    幼时她救过一个陌生男孩,那男孩被歹徒划伤了伤口,是她把人从废弃的工厂里带出来,给他包扎。她见那男孩害怕,把自己的玉坠塞到他手里,对他说,疼就握紧一点。后来男孩被人接走,她也拿回了玉坠。



    玉坠弄丢,是在高考后的暑假。她打工兼职,那枚玉坠在忙碌中不知所踪。而那段时间,陈时薇在她打工的地方出现过。



    陈时薇长得很漂亮,让人过目不忘。



    所以两年后,在傅家的宴会上见到陈时薇,岁清还记得她。之后又看到了自己的玉坠,戴在陈时薇的脖子上。



    她上前询问,两个人争执不休,但傅言琛坚定的维护陈时薇,一口咬定那是陈时薇的东西,还讥讽她出身穷苦,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物件。



    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岁清心里这么久。



    她恨死了傅言琛。



    海浪哗哗拍着礁石,傅言琛浑身湿透的从旁边走了上来,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往日里矜贵冷傲的模样荡然无存,狼狈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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