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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周颂支着脑袋看他，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呛着。”
“没事。”夏为念抹了下嘴，将空了的碗底给他看，眨了眨眼笑着说，“喝完啦。”
周颂也不由笑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真厉害。”
夏为念轻抿了下唇，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看着周颂眼睑半垂，知道他是累得厉害了，便握住他的手臂将人往床上带，说：“先睡一会吧。”
周颂顺从地坐在床边，迟疑地问：“你呢？”
“我陪你呀。”夏为念把他按在床上，而后顺势爬上来，和他面对面地躺着。枕头和被套上都是属于周颂的气息，他抿紧了唇，耳廓也不由微微泛起了热意，却仍是含笑望着面前的人，认真地说：“没关系，有我在呢。”
他轻声道：“哥哥，好好休息吧。”
柔软的语调唤出这个亲昵的称呼，令周颂克制不住地心跳失衡。他垂眸望着眼前的人，手掌隔着寸许距离落在夏为念的头顶，很轻地说：“嗯。”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似乎只是一瞬间，就坠入了无边的梦境之中。
身前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夏为念小幅度地动了一下，睁眼望向周颂熟睡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对方纤长的鸦睫。蝶翼般的睫羽因为他的动作轻颤了颤，又在下一刻归于平静，夏为念微微弯起眼，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他越看越喜欢，慢慢往前挪动，鼻尖贴上周颂的肩窝轻嗅。熟悉的温暖气息在鼻端萦绕，他不由得抬起手臂，小心揽住了周颂的腰肢。
可还不待他害羞，就听周颂很轻地唔了一声。夏为念吓了一跳，担心自己惊扰了他，当即就要收回手，却没料到下一刻，睡着的人就忽然展臂将他整个人拢在了怀里，下颌搭在他的颈间，是一个完全拥抱的姿势。
夏为念脑中轰然，所有的血都在瞬间涌到了脸上。
湿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颈侧，细微的痒意在此刻都显得如此无法忍受。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彼此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明明不是第一次这样亲近，可这似乎是第一次，夏为念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紧张。
迷迷糊糊间，他忍不住心想，我这是怎么了？
纸条
然而这样因为周颂触碰而产生的羞怯，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弭。
甚至……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感觉。
过于太久的陪伴让夏为念不能很好地分辨自己对周颂的感情，即便其实他早已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时候就对周颂有了越界的心动，他却还一直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太喜欢与周颂待在一起的感觉，才会这样天天粘着对方不放。
只是每一回，当他因为周颂的触碰而感到害羞时，他才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这样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那些本该习惯的接触，却总能叫他的身体泛起滚烫的热度。他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又本能的想要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明白，那种强烈的渴望，让他不愿意把周颂让给任何一个人。
就比如……他无法忍受任何人表露出对周颂的好感，所有请他帮忙送给周颂的情书，都被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一直以来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显得十分随和，从不在意太多得失，再加上热情开朗的性格，让他轻易就拥有了不错的人缘。或许也正是因此，才会有女生在畏惧周颂冷淡的态度时，大着胆子托他转交情书。
可唯独在这件事上，夏为念从未留有任何的余地。
——甚至在偶尔瞧见周颂桌子里有还未拆封的信件时，他也会偷偷将其处理掉。
他的占有欲仿佛在这件事上得到了全然宣泄的出口，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有多少人会喜欢周颂，夏为念才会时刻都要守在对方的身边，不给外人丝毫有机可乘的条件。
久而久之，就再没有人试图主动上前对周颂表露好感。以至于这么多年，周颂几乎从未收到过来自旁人的情书。
如今想来，这是何其病态的拥有。然而彼时早已互相的他们，却居然从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对。
可就算夏为念偶尔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些过分，对于周颂的依恋和下意识的逃避仍是让他完全不愿去思考太多，而周颂也一直以来都对他有求必应。于是升上高中的他们继续这么腻歪地相处，让人毫无插足的余地。
就连应浔见了他们偶尔都忍不住吐槽：“夏为念你是不是有分离焦虑啊，一点都不肯和你家竹马分开。”
“没有啊。”夏为念很是无辜，“这就是我和周颂正常的相处方式。”
应浔无语：“谁家竹马像你这样黏人啊？你是不是忘记了，刚开学的时候你逢人就要介绍你和周颂之间深厚的竹马情，我都听了不下七八次了。”
夏为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辩解道：“没办法嘛，我巴不得和所有人分享我和周颂的故事，根本控制不住。”
应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偏头质问周颂：“你能不能管管？”
“为什么要管？”正在旁边写题的周颂闻言头也没抬，毫不在意地回答，“小念喜欢就好。”
一旁围观的江晴鹤和沈曜舟见状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自讨没趣的应浔瘫坐在原地，无语凝噎。
宣城二中的生活和以往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学业压力明显变大了许多。夏为念和周颂坐在窗边的前后桌，他只要一抬眼，就能望见周颂隽秀而挺拔的背影。
高中的理科对夏为念而言已经太过难于应付，在遇到不会的题目时，他都会习惯性地戳戳周颂的后背，把题目递到对方的面前，而周颂就会往后靠在他的课桌桌沿，侧过头小声地给他讲题，或者在草稿纸上给他写一遍解题过程，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放到他的桌上。
周颂的字体很好看，尤其在写数学题的时候，更是飘逸而简洁。每一次夏为念都忍不住对着那张写满了步骤的草稿纸看了又看，而后爱不释手地合进自己的书里。
同桌的沈曜舟把这一切收进眼里，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啧啧感叹了两声。
于是夏为念的数学作业在班级里总是显得尤为优秀。原本按理来说，手握分班考成绩的班主任不应该对此毫无疑惑，偏偏高一三班意外经历过一次班主任的更换，临时就任的晏青简接手得匆忙，就这么让夏为念瞒天过海到了月考前后。
再后来，许多个听课走神的时候，夏为念的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周颂的身上，看着自家竹马的身影发呆。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不明显，结果某一次在数学课上，他习惯性地又盯着周颂发呆时，沈曜舟突然用手肘捣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对他说：“认真点，老师都看你好几次了。”
夏为念赶忙回神，刚好与讲台上讲完数学题的晏青简对上视线，对方朝他扬了下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夏为念顿觉大事不妙，迅速收敛心神，探头看了眼沈曜舟的笔记，依葫芦画瓢地抄了下来。
只可惜由于之前的意外，他真实的数学成绩早已被晏青简了然于胸，下课不出所料地被叫到了办公室去，老老实实地挨了一顿批评。
“还有半个月就要期中考了，你的数学不太好，如果现在不认真学习，之后再想跟上就很困难了。”晏青简一边说，一边把专门挑出来的习题递给夏为念，“这些是我专门布置给你的题目，你可以先拿回去看看，有时间也可以直接写掉。等晚自习的时候你再过来，我给你讲一下错题。”
夏为念五雷轰顶：“啊？”
晏青简扬眉：“不愿意吗？”
“没、没有……”夏为念完全想不到晏青简居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尽管心理上明白对方是为自己好，但被迫学习的现实还是让他整个人都萎蔫了下来，半晌才小声答应道，“我知道了，谢谢晏老师。”
他拎着习题，焉头巴脑地往外走，快要出门时不小心与一个长相清冷的男生擦肩而过。对方似乎是侧首多看了他一眼，而后才继续朝办公室里面走去。夏为念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他们班的一个同学，尚寂洺。
在夏为念的印象里，尚寂洺一直是一个比较孤僻的人，开学初的时候还一直在逃课，后来好像是这位新来的班主任插手，才解决了这件事情。
但即便如此，尚寂洺看起来也依然没有和他们打好关系的打算，若非运动会的4x100接力赛上对方力挽狂澜替班级拿到了团体分第一，夏为念还以为他就是冷漠到不具备多少同理心的人。
夏为念顺势回头，就见尚寂洺兀自走到了晏青简的工位前，垂眸与他说了些什么，而晏青简则微微抬头，似乎是朝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就算看不清尚寂洺的表情，可周身慢慢柔和下来的气质，却还是暴露了他的安然和轻松。
夏为念收回视线，抬步朝三班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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