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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的大脑一点点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占领高地。想到自己方才竟然在无意识地期待与周颂接吻，夏为念抿紧了唇，内心滋生出一股复杂的荒谬。
他这样，是在干什么呢？
明明自己和周颂还什么都不清不楚，他居然就想要直接越过那条界限，急切得甚至忘记了应有的分寸。
就算过去了三年，他在面对周颂时，仍旧无法控制想要靠近那个人的冲动。
但是……
现在的他们，又凭什么可以不顾一切地在一起呢。
二人之间陷入一阵怪异的沉默，夏为念低头整理着手中被挤压得有些乱糟糟的花叶，他能感觉到身旁那人落在身上若有似无的视线，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凝滞的氛围最终被一阵突然的震动打破，黑暗中周颂的身影动了动，而后手机的光一晃而过，微微照亮了他出众的容颜。
他垂眸望了一会屏幕上的未读消息，脸上的表情有些愣怔，随即转过头，轻声叫道：“小念。”
“江晴鹤问我，有没有时间帮她解决一下小组作业上的难题。”他定定地看着夏为念，话音中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说，是你告诉她可以来找我的，是这样吗？”
夏为念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在火锅店说过这件事，没想到周颂会直接问自己，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嗯，是啊。”
“她很早之前就提过这件事，我看她实在找不到人帮忙，才让她来问问你。”他解释道，“如果你觉得麻烦，拒绝掉就可以了。”
周颂并未对此有太多想法，不如说，夏为念愿意在外人面前主动提起他这件事反而给了他莫大的满足。他指尖缓慢地摩挲过手机屏幕，静默片刻，叫了一声：“小念。”
“你可以陪我去吗？”他望向夏为念，认真地问道。
夏为念有些茫然：“但是，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他既不会英语也不会数学，就算去了，大概也只能在旁边看着，或者做一些枯燥的重复性工作而已。
“你愿意陪着我，才是我同意帮江晴鹤的原因。”周颂却是说，“小念，如果你不想去，那我就拒绝了。”
说完这句，他就点进聊天框，作势要编辑消息。
夏为念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心里一急，赶忙拉住他的手：“等一下。”
“……我又没有说不想去。”他垂着眼，声如蚊蚋地说，“你不嫌弃的话，我当然不介意了。”
墨黑的杏眼偷偷弯起一个得逞的细小弧度，周颂捏了捏夏为念的指尖，笑着答应下来：“好，那我和江晴鹤确定一下时间。”
而后他就松开手，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起来。
月亮也在此时摘下了乌云的面纱，清冷的光重新洒落而下，照亮了这一隅角落。夏为念发呆般注视着周颂轮廓分明的侧脸，在脑中回味了一番方才简短的对白，心跳蓦然加快了一瞬。
他知道，周颂的性格一直都较为克制和内敛，即便是在恋爱的时候也极少说甜言蜜语，而是更多的会以行动去无声诉说爱意。
——像这样直白地告诉他，是因为自己他才会愿意给予他人帮助的事情，几乎从未有过。
如同福至心灵一般，夏为念忍不住低下头，看向了怀中的向日葵。
他忽然想到，哪怕是这样送花的举动，对于周颂而言，也已经是主动到堪称非同寻常的行为。
先前的他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但现在细细回想，那种无法忽视的暧昧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撩拨得他脸颊发热。
……简直就像是一种隐晦的示好和追求。
周颂很快和江晴鹤确定好了相关事宜，偏头就见夏为念神思不属地坐在那里，无意识地捏着手中的花。他不禁好笑，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小念？在想什么？”
夏为念倏然回神，仓皇地错开视线，强自镇定地回答：“没，没什么。”
他不想在这个不明不白的事情上继续纠结下去，便转而问道：“江晴鹤怎么说？”
“她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想邀请我去十六幢一起当面讨论课题的内容。”周颂言简意赅地回答，“我大致问了一下情况，听起来不是很难，但恐怕也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那就好。”夏为念暗自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有点担心自己的自作主张会给周颂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看来，对方总是比他所想的还要优秀和从容。他笑了笑，说：“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周颂摸了摸他的脑袋。
周末晚上的十六幢公共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除却被迫上课的倒霉学生外，还有组织活动的社团或部门，以及像周颂和夏为念这样，为了小组作业而不得不过来讨论的人。
走进约好的一楼教室里时江晴鹤正在和一个男生讨论着什么，瞧见二人她便站起身，温声招呼道：“你们来了呀。”
她似是对夏为念的随行毫无意外，只是一本正经地给双方做介绍：“这是我们小组的组长，纪晟睿。纪晟睿，这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周颂，以及他的……”
说到这里话音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江晴鹤犹豫地看了二人一眼，有些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介绍他们之间的关系最为合适。
但还不等她想好，周颂已经一脸平淡地接口：“他是我的竹马弟弟，夏为念。”
听闻此言，夏为念和江晴鹤同时望了他一眼，只是前者眸色复杂，后者则微有讶然。
“哦哦。”纪晟睿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番对话中的暗流涌动，他一把上前握住周颂的手，言辞恳切地道谢，“谢谢你啊，周颂同学，我们为了这个小组作业已经发愁好久了，要不是你同意帮忙，我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周颂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我还给你们买了奶茶。”纪晟睿拎着桌上摆放的两杯奶茶过来，殷勤地拉开座椅，作势想要搭着周颂的肩膀坐下。夏为念哭笑不得，在周颂表露出不高兴之前拦下了他的动作，和声说：“谢谢你，费心了，不然我们边喝边说，早点结束吧。”
“也是。”纪晟睿拍了下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太激动了，我这就把电脑拿过来。”
他说着，赶忙转身去拿放在讲台桌上正在充电的笔记本电脑。夏为念没有理会，只是随手拆开了眼前的奶茶，发现纪晟睿给他们买的是相同的口味，便挑了一杯插好吸管后放到了周颂的面前。
周颂偏头看他，唇边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
纪晟睿很快端着电脑折返而来，他把屏幕展示给周颂看，开门见山道：“我们课题需要的内容，江晴鹤应该也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就直奔主题了。”
“由于我们抽到的是有关人工智能调研分析的选题，教授的意思是最好结合我们的内容做一个数据模型，这样才能让汇报显得更好一点。”文档上满满当当地展示着众人耗费了一个多月才收集到的数据信息，纪晟睿补充道，“我们是觉得，只要对这些数据进行整合归纳，弄一些图表应该就可以了。”
“但我们专业不用学高数，我们实在不会操作那些软件。”他很是不好意思，用崇拜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周颂，“所以周颂同学，真的麻烦你了！有什么需要我们请随意吩咐，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都一定会尽全力的！”
周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过鼠标，简单翻看起来。
夏为念边喝奶茶边和周颂一起浏览。尽管他对上面的内容很一知半解，但也能感觉到里面的数据又多又杂，就算已经做了初步的整理，但想要在一个晚上之内就把完整的数据模型做出来，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忍不住皱起眉，抬头问道：“你们的小组汇报是什么时候？”
纪晟睿还有些欲言又止，江晴鹤已经如实回答道：“下周三。”
“但我们的汇报ppt还没有做。”纪晟睿也知道他们这样确实有些不太厚道，话音都心虚地小了几分，“所以我们想的是，周颂同学你今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然后我和江晴鹤立刻开始做汇报的ppt，这样应该就来得及了。”
夏为念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不是拜托的人是江晴鹤，他此刻已经想转头就走了。
这么多的数据处理，几乎占据了整个小组作业的绝大多数时间，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当然不会有人轻易想要接手。
甚至因为进度的落后，他们今晚就必须完成绝大多数内容的制作。
夏为念心中极为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给周颂添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对不起啊。”纪晟睿看出了他的不悦，诚恳地道歉，“我们不想这样赶死线的，但这个选题对我们来说真的太难了，教授又说小组汇报的成绩要占最后绩点的百分之四十……”
能进入宣城大学的本就是极为优异的学生，绩点对于他们而言有多重要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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