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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窝囊小子本人正无语凝噎,恨不得时光倒回一个时辰前拦住疯狂作死的自己。



    第一次见面就给恩公的家人留下了如此印象,还有救吗?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在镇口的时候路过早上坐过的那辆牛车。



    赶车的也是大树村的人,见邵景易一瘸一拐地从旁边经过,开口道:“邵童生,快上来吧。”



    邵景易这才发现已经走到这里了。他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更悲伤了:“叔,车钱能下次再给你吗?”



    “没事儿,快上来吧!”



    邵景易这才坐了上去。牛车上人不多,这个时候不少人早已经回去了。



    就这些零零散散的人,大多也都是认识的。熟人凑到一起,就在牛车上闲聊起来。



    “小河村的边猎户打算给自家哥儿招上门婿,你知道吧?”



    一听这话题,另一个婶子立马精神了,赶忙接到:“这哪能不知道,他家哥儿都二十三了,明年可就到官府强制婚配的年纪了。官配的夫婿哪有好的,都是些年纪大了又找不着媳妇的老鳏夫,那边猎户能不着急吗?”



    “可他家那个情况,还有钱招上门婿?”



    边猎户家走失多年的哥儿被找回来这事,早就成了附近几个村子闲聊的谈资。



    后来边猎户又打算招上门婿,大家更是对此议论纷纷,附近几个村子估计就没有不知道这事的。



    听到“边猎户”这几个字,原本还在神游的邵景易立马竖起了耳朵,认真听起了起来。



    “听说又卖了两亩地,原先攒的家资,怕是都花得差不多了。”



    “那可不,我嫂子就是小河村的,听说原先边猎户家也算是不错的了,都准备建青砖大瓦房了。



    可自他那个哥儿走失了后,边娘子也疯了。边猎户光是给边娘子寻医治病就花了不少钱,更别说花钱四处打探那哥儿的消息了,多少家底能经得起这样败?”



    一个老婆婆撇撇嘴,有些不赞同:“就一个哥儿而已,哪里值得花那么多钱。有这钱,都够再生一个了。”



    “哎,这您就不知道了。边猎户和边娘子成亲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才生下的这个哥儿。他那养子就是哥儿走失之后,才收养的。”



    那婆婆更为不屑:“替别人养孩子,这猎户真是荒唐,我要是他娘,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我看那妇人是克夫相,那哥儿也克他爹,休了重新娶,就什么都好了。那哥儿也是,花这个钱招婿干什么,直接嫁出去了,还能收点彩礼钱。”



    那老婆婆越说越激动,那感觉就像边猎户就是她儿子,花的也是她家的钱似的。



    听到这儿,邵景易简直无语至极:“婆婆,您这话怕是更荒唐。不去怪拐子偷孩子,反而怪被偷的孩子和伤心的母亲,这是何道理?”



    本来聊得火热的众人,顿时都默了声。



    那老婆婆刚想火力全开地怼回去,可转头一看居然是身穿长衫的读书人,那气焰立马又低下去了:“你还年轻,不懂这些。那边猎户的娘子我见过,一看就是克夫相。”



    邵景易这次倒是没反驳,只是笑了笑:“婆婆,我倒是学过一点观相之术,不知您可愿听一听?”



    那老婆婆想着这是读书人,知道得肯定多,便起了几分好奇:“哦?那你说说看。”



    牛车上的人也都凑得更近了些,想听听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到底会说什么。



    邵景易开始仔细地观察起这位老婆婆的面相,看着还挺有模有样,连众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他。



    “我看您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嘴角下垂,面露愁苦,一看就是无福之相。”



    那老婆婆立马变了脸色,怒不可遏地指着邵景易:“呸,你这后生休得胡言乱语。”



    邵景易不紧不慢地接着道:“易怒、说话轻言妄谈,言语尖酸刻薄,这也是福薄之相。”



    这位老婆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胸膛不断起伏:“你……”



    “您也别急,都说相由心生。多行善事,多说好话,还是可以改的。”



    众人一听这话,都忍不住想要笑,可那老婆婆被气得脸色铁青,大家也不好太过分,便都憋着。



    那老婆婆对着赶车的人大声吼道:“停!我要下去!”



    等赶车的阿叔急忙停下之后,那老婆婆便气冲冲地背着背篓往下走。



    邵景易一脸无辜道:“诶?婆婆,这还没到呢,您怎么下去了?”



    老婆婆回头狠狠瞪了邵景易一眼,转头就往前方另一个岔路口方向走去了。



    等人走远了!有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那赶车的阿叔也解释道:“她就是小河村的,到那岔路口她就该自己走了,后面跟我们不顺路。”



    一个婶子没忍住道:"之前只知道邵童生读书好,没想到还如此能说会道。"



    听到这个读书好,邵景易不禁有些汗颜。他在心里默默道:婶子,实在找不到能夸的,可以不夸的。



    不过众人也没在意他的沉默,之前那样的能说会道才是出乎意料的。所以很快大家又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聊了起来。



    “咱们村那个廖三儿,已经打算找媒人去跟边猎户谈这个事情了。”



    另一个婶子一脸八卦道:“真的?他哪个儿子?那廖三儿可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他们家六个儿子,就这么点地,穷得叮当响不说,还全是些懒汉。一直守着这么点地,连外出去寻活儿都不愿意。”另一个夫郎也插嘴进来道。



    “哎呦,可不是。听说是打算把他家老二廖田生送出去。这事要是能成,少一张嘴吃饭不说,还不用愁给儿子娶亲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这礼钱可不少哦。”



    “可那他家老二那个样子……”



    后面的话邵景易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栗哥儿要和别人成亲了?



    是的,他自动把相亲这个步骤跳过了,直接联想到两人已经打算成婚论嫁了。



    邵景易疯狂地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廖田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惜原主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忆。



    等他回到家里,邵老二和邹氏已经在堂屋里坐着了,两个人都一脸怒气,看样子邹氏已经告完状了。



    邵老二一发现邵景易回来,直接拍桌子怒喝:“你个混账东西!给我去你娘牌位前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邵景易一听这话更加无语:“我娘要是知道你为了钱,打算让她儿子去给人做上门婿,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来找你算账呢?”



    邵老二一听这话,脸上立马变得精彩纷呈。一旁的邹氏赶忙道:“景易,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快给你爹认个错。”



    邵景易懒得理他们,转身就又往外走了。



    “景易,你这是去哪儿!”



    邵老二边拍桌子边大声道:“让他走,走了就别回来了,真是翅膀硬了,连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其实邵景易也没打算真走远,他记得村子里是有几家姓廖的,还都住在同一个方向。



    他就照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一路走过去,还跟遇到的阿叔阿婶打招呼。



    “婶子,割草去了?”



    “对,割完回家做饭去了。都快晌午了,邵童生怎么还往外走?”背着一背篓草的妇人惊讶于邵景易的主动打招呼。



    “这几天腿脚不方便,一直在家里闷着。可我实在是呆不住了,就出来转转。”邵景易笑着对那妇人道:“婶子,那廖田生家在哪里呢?”



    那妇人一听问路,立马热情地给他指:“就在前面,你就直直往前走,到那块大石头那边右拐,塌了半堵墙的那家就是了。”



    “你找他有事?要不我带你过去吧,你这情况一个人也不方便。”那妇人说着就要好心地把他带到目的地。



    面对如此的热情,邵景易赶忙推辞:“不了婶,我就是出来转转,您先忙,我慢慢走过去就行。”



    告别热情的婶子,邵景易慢慢走到了那廖三儿的家门口。



    那房子有半堵墙已经塌了,也没有重新修葺起来,门口全是杂乱无章摆放的杂物。屋子周围,除了常走的那条道,全都长满了杂草,也没人去锄。



    邵景易正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这边的情况,突然有一个矮个子的年轻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两人面对面碰上,邵景易不认识他,但他明显是认识邵景易的,直接就问道:“邵童生有事吗?”



    邵景易面不改色:“有人让我给廖田生带个信。”



    “找我?有什么事?”矮个子年轻人有些诧异。



    “说是镇上码头招人,问你去不去。”邵景易想起今天路过镇上码头时,那工头正在挑人。



    “我就不去了,家里活儿多。”廖田生一听做工就连忙拒绝,连是谁托邵景易带的信都不问了。



    邵景易看着面前这个比栗哥儿还矮一大截的人,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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