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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买这么多?”邵景易好奇问道。



    “家里也没油了。”



    邵景易看着已经在掏钱的边栗,对摊主道:“这猪板油怎么卖的?”



    “猪板油是三十五文一斤,猪肉三十。”



    “这板油怎么比肉还贵些。”邵景易不禁问道。



    那摊主倒是被邵景易这话问笑了,心想这又是哪个富贵人家不知世事的少爷:“这油水可是好东西,你要是只要瘦的,我还能给你再便宜些。”



    其实问完邵景易就反应过来了,这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物资充沛的世界了。这个世界,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物以稀为贵。



    可是听着这价钱,邵景易还是有些肉痛就是了。



    药不是天天都用,肉也可以少吃两口,但是这油总不能不用。



    他想起自从他开始做饭之后,山上屋子里的油也是飞速减少。



    他在林子里忙活了大半天,才挣这点钱,还不够买一斤肉的。而那些地里刨食,靠天吃饭的村里人就更别说了。



    连油、盐、糖这种基础的东西都这么贵,可想而知普通人的日子有多难过。



    等等,糖?



    盐不能碰,糖还是可以试试的。



    想到这,邵景易便拉着边栗往不远处的那家粮铺走去。



    他一进去便径直朝打瞌睡的伙计道:“你们这的米怎么卖的?”



    边栗听他要买米,倒是有些意外:“家里还有米。”



    邵景易凑近边栗耳语道:“我有其他用处,回家跟你说。”



    伙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糙米六十文一斗,常米七十。”



    伙计连精米什么价钱都懒得介绍了,反正这两人肯定不会买。



    邵景易指着一处跟常米一样泛着黄的糯米道:“这个糯米呢?”



    “九文钱一斤,七十五一斗。”



    邵景易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斗差不多就是九斤多一点,确实要便宜些。



    但是他暂时要不了这么多,所以最后还是只买了三斤糯米。



    买完东西两人便去镇口坐牛车回家。



    两人回家的时候要从邻居家门口过。



    那家人的院门口正站着一个老妇人,正巧也是邵景易见过的,上次还在牛车上吵过几句的那个老婆婆。



    经过上次的事情,邵景易虽然知道了这老妇人是小河村的,但没想到居然还是边家的邻居。



    两家就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如果稍微有点什么比较大的动静,互相之间都是能听得到的。



    这还是前几天办亲事的时候,邵景易才知道的。



    那妇人见着邵景易显然也是没什么好脸色。那脸黑得,不知道的还以为邵景易欠了她钱没还一样。



    不过邵景易这人就是,别人越不愿意见着他,他越要往跟前凑。



    “阿婆,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那老妇人黑着脸,咬牙切齿道:“栗哥儿回来了?这背篓这么重,怎么还要你背着?”



    “这家里人要是不顶事、不知道心疼人,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啊。”那老妇人说完就给了邵景易一个嫌弃的眼神。



    还一瘸一拐拄着拐杖的邵景易笑道:“阿婆不用操心,我们家阿栗心疼我腿没好,都不让我背。”



    那老妇人兴许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毫无自尊心的汉子,气愤的眼神里都透着几分震惊。



    正巧这时候一个十来岁的小哥儿抱着装满衣服的盆从外面回来了。



    那老妇人对着小哥儿就骂:“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做饭!没用的赔钱货,一天天就知道偷懒,跟你那丧门星的娘一个样。”



    “像你这种懒货,以后嫁出去了也要被你婆家打死。少爷身子奴才命的贱骨头,打死你也是你应得的。”



    那哥儿瘦瘦小小的,被骂了也不敢还嘴,低着头抱着才洗干净的衣服就进去了。



    就这样了,那老妇人还不肯罢休。追在小哥儿屁股后面,边走边骂。



    骂人的内容甚至已经从骂这小哥儿,延伸到骂他那没生下小汉子的儿媳妇了。



    “阿栗?”听到隔壁动静的杨巧兰一出来就见着这俩人在家门口站着。



    隔壁的骂声还在继续,后续甚至能听到隔壁小哥儿低低的哭泣声。



    “快进来吧,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杨巧兰招呼两人进来,说完又没好气地看着这家人的方向,“这老虔婆,一天天的净找事儿,平哥儿生在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听着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被这样恶毒地咒骂,大家一时都有些沉默。



    都已经进去之后,杨巧兰才想起来问一句他们俩为什么这么早下山来了。



    邵景易喝了一大口水才道:“阿栗猎了一头半大小鹿,还有一条蛇。那蛇死了,耽搁不得,我们就下山了。”



    杨巧兰一听猎了一头鹿,眼睛都亮了,刚刚沉闷的情绪也全都一扫而空。



    边猎户的身体在她嫁过来之前就不太行了,只能猎一些小的猎物。



    而边栗刚回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休养了一个多月后才好起来。前几次上山,边栗其实也只猎了一些兔子野鸡什么的。



    所以这还是自她嫁过来之后,第一次见猎到这么值钱的猎物。



    她有些激动道:“真的?真的是鹿?”



    “什么鹿?”收工回来的边武一进门就听到自家媳妇激动的声音。



    “阿栗他居然猎到鹿了!”



    边武都有些傻掉了:“什么?在哪呢?”



    杨巧兰没好气地怼了他一拳:“你傻啊,那么显眼的东西能带回村吗?”



    边栗见大家都回来了,也从包里把钱拿出来给边猎户:“爹,这是鹿和那条蛇的钱。今天买东西花了些,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边猎户接过手就知道这分量不少,一打开竟然有四两多银子。



    家里这四亩水田,一年的收成加起来,最多也就差不到这样了。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



    边猎户抬起眼看向这个自己亲手带回来的哥儿,眼中又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还钱



    看着这沉甸甸的钱袋子,一家人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高兴。



    “你们饿了吧,我去做饭。”



    说完杨巧兰便想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豆角,一低头余光里却看到了边栗背篓里的板油:“这板油买的正好,我前几天还念叨着家里的油快用完了呢。”



    边武笑道:“肯定是栗哥儿之前听你说了,便记住了。”



    杨巧兰没好气道:“那是阿栗细心,不像你,我念叨个什么,怎么没见你记着?”



    “我不是没去镇上嘛。”边武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杨巧兰把板油拿起来,想去灶房去处理,这一拿起来才发现下面还有几条鱼。



    鱼这个东西,油和调料少了就不好吃。既考验佐料,又考验厨艺,而且还不如肉解馋,家里一直都很少买来吃。



    所以杨巧兰看到便有些惊讶:“你们买鱼了?”



    “不是买的,是我们在山上抓的。”邵景易把鱼提起来,“这鱼已经处理过了,我怕死鱼不好吃,就直接在山上杀了,再带下来的。”



    一听没要钱,杨巧兰哪还纠结那么多,简直是越看越满意:“那溪水里的鱼?那里的鱼跟成了精似的,你们居然也抓住了。”



    “这鱼拿两条给我吧,我去一趟里正家里还钱,顺道给他提过去。”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边猎户突然出声。



    边武一听赶忙问道:“爹,已经凑齐了吗?”



    边猎户:“没凑齐,先还三两吧,能还一点是一点。剩下的钱留着秋收之后交税。”



    边武点点头:“还好阿栗有本事,不然还不知道税官来的时候该怎么办。”



    邵景易看大家听到这话也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便仔细在脑子里寻找起原主关于税收的记忆。



    等他快速回想和计算完之后才发现,这个钱还真是不少。



    田税是按收成交的,二十税一。年满十八的还有人头税,哥儿姑娘是四十文,汉子是八十文。



    要是哥儿姑娘十八以后未出嫁,人头税得加倍。



    当然这都不是最多的,最多的还要属徭役的抵扣税。年满十八,未满六十的汉子,每年得服徭役,不想去就得交钱,一百五十文一个人。



    家里一共四亩水田,加上两亩旱地,每亩地大致收两石的粮食。



    虽然旱地已经卖了,但这是收了麦子之后才卖的,年初的时候也早已经登记在册了,所以这也是要交税的。



    按这么算,家里光田税就得交四斗稻谷,两斗麦子,还有三百六十文的人头税,四百五十文的徭役抵扣税。



    把粮食折算一下,再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税,就差不多一两多银子了,怪不得邵老二着急忙慌的要把原主给送出去。



    “那拿这两条吧,好看一点。”杨巧兰便把两条大的给了边猎户,只剩了一条小的。



    边猎户接过鱼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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