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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宋寻予不好意思地干笑几声,拉着叶筱笙边走边说:“筱笙姐,我就知道你也没睡。”
叶筱笙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并不惊讶他的来访:“神魂恢复的如何了?”
“基本痊愈了,”宋寻予意有所指道,“不巧的是,我刚进涟泉,宣明珩和宣停晚就来了,或者说太巧了。”
叶筱笙大方承认:“我刻意安排的,至于原因你不必多问,我知你今夜会为此找我,与其谈论不愉快的,不如好好叙旧一番。”
“也对,”宋寻予懒得掺和人家家事,“你若有空同我回趟绝云端,洛昀,裴遥,桑决,尤其是师姐,他们都很想你。”
叶家遭到变故前,姜微暮经常接叶筱笙回绝云端小住,众人相处的非常融洽,在他们师兄弟心目中,叶筱笙和姜微暮地位同等,不是亲姐,胜似亲姐。
叶筱笙停在梨树下,望着手心的梨花黯然神伤:“寻予,我回不去了,宣阙生辰过后,你带他回去吧,他从小就嚷嚷要拜入绝云端。”
宋寻予只认叶筱笙是叶家大小姐,可现实叶筱笙已成了宣家的家主夫人。
宋寻予点了点头:“好,我正有此意,你还记得桑决六岁躲起来炼器,我们急的将纤凝城找了个遍,最后是你在望舒峰山洞找到的,当时你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叶筱笙聪慧伶俐,看穿他的小心思,浅淡地笑了一声:“你想问我为何从来不找宣阙?”
“是啊,”宋寻予一本正经说瞎话,“宣阙说他爹不疼娘不爱,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叶筱笙打趣:“哦?这事你怎么看?”
宋寻予摘了朵梨花把玩:“少主哪能不是亲生的,大人之间的恩怨,没必要波及小孩吧,宣阙离家出走,是在等你找他。”
周围陷入寂静,冷风声,花瓣飘落声,变得尤为清晰。
姜微暮拂去发间似雪的花瓣,嗓音夹杂细微的忧愁:“我困了,寻予你先回吧。”
宋寻予撑着梨树问:“筱笙姐,我能在你这待一晚吗,用不着收拾房间,我睡梨树上就成。”
今日发生那些事情,他实在不知怎样面对宵泽。
“随你,”叶筱笙温声细语地叮嘱,“披件鹤氅,夜里凉,别冻坏身子。”
这棵梨树很高大,容纳宋寻予绰绰有余,他脆生生应了句好,爬上最粗壮的树干,裹着鹤氅舒服躺下了。
踏进房门,叶筱笙倏然回头,瞥向梨树上的宋寻予:“微暮她还好吗?”
宋寻予愣了一瞬,笑眯眯地回答:“挺好,天天喝酒打牌,忽悠我徒弟白干活。”
叶筱笙忍俊不禁,支着下颌笑了会儿,正色道:“其实,微暮在那节骨眼上任掌门,极为不容易,以她的性子,只会自己偷偷硬熬,不会与他人诉说。”
宋寻予只需点到为止,便能听出言外之意:“有我们在,你放心。”
叶筱笙微微颔首,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月明星稀,宋寻予双手枕着后脑,精神抖擞地数星星助眠,数了三千五百六十八颗也没半点睡意。
数到三千五百六十九颗时,他的传音石闪了,看来不止他一人彻夜难眠。
“你用涟泉疗过伤了没?”
姜微暮的声音传了出来,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
宋寻予轻挑眉梢:“当然,师姐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担心到睡不着觉吧。”
姜微暮反问:“我若说是,你敢信吗?”
宋寻予调侃:“有几条命啊,这都敢信。”
“寻予贵在有自知之明,”姜微暮稍作沉默,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那个···呃···筱笙有没有跟你提起我啊?”
宋寻予故意逗人:“有吗?好像没有吧。”
“没有?真的假的?”姜微暮听着快碎了。
宋寻予着急忙慌地坦白:“提了提了,她说你当掌门不容易,让我们多帮衬你。”
闻言,姜微暮满是笑意,就差溢出传音石:“得了吧,你少惹点祸就是对我最大的帮衬。”
宋寻予神情逐渐凝重:“师姐,我不清楚你和筱笙姐怎么了,但我总感觉宣家怪异,心里悬得慌,生辰宴那日你最好过来一趟。”
姜微暮答应:“行,等我。”
天边泛起鱼肚白,宋寻予依旧失眠,索性去浮丹城逛了一圈,在家馄饨摊吃了小馄饨和豆腐脑,又买了各种叶筱笙喜欢的零嘴。
回来后,宋寻予正好撞见大早在院里练剑的宣阙,剑法从稀烂进步到了烂,堂堂少主也不专门配个师父教学。
宣阙利落收剑,眼睛亮晶晶的:“偶像!你都出过门了?我还以为你没睡醒呢。”
宋寻予装模作样地挽尊:“之前我只是神魂受损精力不足,平日我不论寒暑,每夜都坚持勤修苦练。”
他说的倒也不假,十天大概有三天熬夜修炼,七天熬夜看话本。
宣阙疑惑:“为何是每夜?”
宋寻予解释:“我习惯晚上修炼,早上睡觉。”
宣阙小声嘀咕:“难怪宵泽说你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逆徒又蛐蛐我,”宋寻予拎起手中圆鼓鼓的纸包,瞧着分量十足,“以前你娘最爱吃这些零嘴,待会我陪你去送给她。”
“好啊,多谢偶像!”宣阙接过纸包,乐得合不拢嘴,贴着肩头的寻影左蹭右蹭。
不知何时,宵泽已经抱臂站在两人身后:“我也去,你和宣阙单独行动太惹眼,被人看见不安全。”
生辰宴在即,宣家来了不少宾客,有仙门的有世家的,看见少主身边跟着个无名小卒难免生疑。
宋寻予侧目瞄了眼宵泽,只见他神色如常,好似没把涟泉之事放心上,反倒他这没心没肺的纠结整夜。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宋寻予努力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扬唇对宵泽灿烂地笑了笑:“好呀,你也一起去。”
···
庭院里,一树梨花凋零满地,光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曳。
“昨日你让绝云端的人去涟泉,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叶筱笙置若罔闻,坐在树下抚琴,琴音虽断续不连贯,却空灵缥缈,令人心安。
然而宣明珩越听越烦躁,正欲一脚踹翻古琴,硬是压住了怒火,气极反笑:“十六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宋寻予,他已经死了,灰飞烟灭了,你也该死心了。”
不远处的墙头,探出三个脑袋,一齐盯梢院内的情况。
宋寻予扒在中间,气呼呼地骂道:“笑什么笑,我死了他居然这么高兴,等他死了我也要摆酒庆祝!”
宣阙:“······”
宵泽:“······”
宋寻予继续吐槽:“胡说八道,在绝云端惦记筱笙姐是要被师姐追杀的,以前有个人心悦筱笙姐被师姐追着杀了大半年!”
宣阙扭头看他:“我爹,呸呸呸,可那狗男人说我娘爱慕你。”
宋寻予拼命捍卫他们纯洁的姐弟情:“不可能,筱笙姐爱慕师姐都不可能爱慕我!”
“嘘。”宵泽竖起手指抵唇,示意两人噤声。
叶筱笙不慎弹断一根琴弦,这才冷淡地开口:“宣明珩,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只当寻予是弟弟,不存在私情,你自己龌龊,看谁都龌龊。”
宣明珩全无翩翩君子的形象,狠狠踹了脚琴身,凶相毕露:“我龌龊?我看是宵泽那张脸勾起了你对宋寻予的旧情,倘若你和宋寻予清白,曾经他为何三天两头跑叶府送你礼物,你收到礼物又为何那般欢喜!”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寻予仙尊夜游散步
宋寻予:筱笙亦未寝。
叶筱笙:强行被叫醒。
英雄救美
宣阙听到这句话, 低头望着满满一纸包的零嘴陷入沉思。
宵泽也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心生疑惑,宋寻予怎么如此了解叶筱笙的喜好。
“喂, 你俩不信我?”宋寻予崩溃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冤枉啊, 我就是个帮师姐送礼物的便宜跑腿。”
当年姜微暮经常被师尊带去下秘境, 一去就是数月半载, 绝云端留守人员中, 洛昀练剑, 裴遥制药,桑决炼器, 只有宋寻予游手好闲, 无所事事。
于是宋寻予顺理成章地成了姜微暮的跑腿, 姜微暮几乎每日都会传送东西回绝云端,除了天材地宝,还有许多寻常物件, 比如一支含苞的荷花,一片干枯的落叶。
宋寻予不理解花朵叶子有啥好送的, 但叶筱笙收到后却欢喜的不得了,女人的心思他果真不太懂。
叶筱笙有一长兄, 名为叶簌,叶簌和宣明珩年龄相仿,两家都在浮丹城,算是世交,所以两人自幼一块长大, 情同手足。
宋寻予来叶府送礼物, 次次都能碰见宣明珩, 他和叶簌打招呼,宣明珩总要绵里藏针地插几句话,宋寻予哪能听不出言外之意,出于不想在叶府惹事,只好装作不懂敷衍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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