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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偶店什么时候这么忙了?难不成他离开这几天有商界大鳄莅临了?



    就是不想接他回去罢了……



    林子墨越想越气,一切都是兰殊的错,要不是他非要送走自己,他何苦遇到索林啊,被那神经病吃了嘴子不说,现在还不得不跟他站在同一条船,要去视奸郑儒。



    林子墨就呵呵了,郑儒那种人物,他站在跟前自己不尿裤子都算尿道紧了,索林凭什么认为他能当眼线。



    林子墨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不禁叹一口气。



    腰腹上缠绕的臂膀忽然就收紧了,堪堪扯回林子墨纷飞的思绪,男人和少年身量上再是接近,之间也相差着肉眼可辨的区别。



    随昇的束缚带给林子墨的不是压力,反而让他幻视小孩子遇到心仪玩具不撒手的任性场面。



    随昇轻声问他:“你很想回玩偶店吗?可是我的病不可能区区三天就被治好。”



    林子墨拍拍他手背,拿出哄小孩那一套:“我知道,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呀,兰殊是我的老板,玩偶店店员才是我的主职。”



    随昇不高兴地用额头抵他后颈,有些痒,林子墨肩膀高高耸起躲他。



    “玩偶店能给你的,随昇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林子墨吁声,在小孩子面前,他要沉稳得多:“随昇,这不是一回事。即使你能把这个世界给我,我也不会接受,我也只会按着自己的轨迹走下去。”



    “好了去床上吧,早早把你的失眠治好,不仅你的父母,作为你的朋友,我也能早点心安。”



    随昇沉默地松开他。



    夜半时分,随昇缓缓睁开眼,在他身边的木椅上,林子墨已沉沉睡去。



    月白光影洒遍全身,将他裸露在外的光洁肌肤染上脆弱色泽,随昇像之前那样轻手轻脚下床,抱他,吻他,拆下他睡衣上靠近胸口的第二颗纽扣。



    纽扣落进手里,在一片晦暗中过于死白。



    他把这枚微型监听器连通手机,凝着身旁对他不设防的青年,缓慢地,克制地纾解欲望。



    那双眼角尖刺的眸子惬意地眯成丝状,直到尘埃落定,他喘着粗气净手,再缓缓把那只罪恶的手探向林子墨。



    两者相距咫尺时他忽然定住动作,反手在枕下摸索良久,把一柄小指长短的十字螺丝刀扔回抽屉里,长袖睡衣因为动作向上滑出一截,露出千疮百孔的手臂。



    既然治好我的失眠你就要走,那困扰我多年的失眠还是不要好了。



    如果玩偶店和兰殊拖住你的脚步,那他们还是彻底消失好了。



    林子墨照旧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除去因为越来越频繁梦到,越来越近的狼面心慌,他还觉出胸口针扎一般疼,他偷偷撩开睡衣领口看了,并无异常。



    随昇今天没上课,余光瞥到他的动作问是怎么回事,林子墨觉得尴尬,只含含糊糊说刚睡醒胸口有些闷。



    说完醒了一会儿盹,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又把我抱上床了?”



    随昇就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端一杯热可可,喝过一口舌尖轻扫唇瓣。



    “子墨你对待工作不用这么认真,既然你要陪我整夜,下次干脆跟我一起上床吧。”



    林子墨对“上床”两个字十分敏感,拒绝的动作堪称惊恐,给随昇都看愣了,林子墨拒绝完也觉得过于激动,又忙不迭给自己找补,但不论怎么补救也止不住缓慢从随昇耳廓蔓延到脖颈的红。



    最后随昇轻咳一声,端着热可可飞快走远了,只留一句:“突然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写。”



    林子墨见他脚步匆匆颇为捶胸顿足。他还是思想过于龌龊了,随昇才十八,找他搭话都用着老掉牙的幼稚开场白,他说上床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啊,自己敏感个什么劲儿。



    因为这事,林子墨拾掇好自己下楼再见他都抬不起头。



    胸口处的异样很磨人,他想或许是过敏,但位置尴尬,也就没好意思再跟随昇说这种敏感话题,只默默祈祷它早些痊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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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因为林子墨过于忧愁苦闷,不分场合四十五度仰头望天频率过高,趁着双休日随昇频频带他外出。



    实际上林子墨是在为自己今后的细作生涯发愁,但随昇将这误解成了思乡之情,在林子墨面前更是温柔到了极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甚至把苏旺叫过来陪他。



    苏旺此人,虽然林子墨只跟他接触过两次,却不由从心里感叹这人真义气。



    具体体现在索林无故出现,林子墨这边眉头稍皱,苏旺那边已经开始起身解狗链。每每林子墨问到兰殊近况,随昇就喉咙痒眼睛痒嘴巴痒故意打断,苏旺再来,在随昇的咬牙切齿下送给林子墨自己通宵抄录的兰殊日程计划。



    林子墨再次看到苏旺,苏旺手臂上多出两道咬伤,一条腿也走不利索。



    咬伤是因为那只被他解绳的狗是索林的,主人一笑,这狗便反身咬上苏旺。腿伤则是因为当时送抄写本时随昇频频甩他眼刀,苏旺被吓得一脚崴倒。



    林子墨极容易被感动,这两件事下来,他看苏旺时眼中总含着泪。



    “值吗?”他轻轻问。



    苏旺一抹额头热汗,笑起来眯缝眼直接消失了:“这有什么值不值的,舅舅让我照顾你,我一定要让你高高兴兴的。”



    随昇正从女佣手中接过果盘,闻言意味不明哼笑,把整个果盘放在林子墨面前。



    林子墨精挑细选一块芒果,插好叉子递出来,随昇正要接,林子墨却手腕一拐塞进了苏旺手里。



    苏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脸面通红:“不了不了,舅舅让我减肥!”



    林子墨笑容温婉,苏旺口中的兰殊和他亲眼所见的有很大不同,一挑眉毛,眉间红痣也跃动着:“你舅舅很关心你嘛。”



    苏旺直说是是是:“我舅舅从前最喜欢我了!”



    林子墨笑着问他:“怎么是从前,现在呢?现在他不是最喜欢你吗?”



    大男孩儿的脸忽然就更红了,粗实的手臂盘在膝盖上,声音小得不得了,说:“舅舅他、他现在最喜欢你啊。”



    林子墨听清了,听清后笑得前仰后合,他真是没想到能从苏旺口中听到这个回答,这太匪夷所思了,他眼泪都笑出来了。



    手腕支在额头,他缓了好久才用手指揩去眼角晶莹,有些气喘:“最喜欢我吗?那他为什么不来接我?”



    他沉浸在“兰殊最喜欢他”的奇葩发言中,没意识到苏旺的不对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旺脸上的血色悉数退却,不大的眼睛因为惊悚瞪圆了。



    他刚要说什么,随昇却轻飘飘看他一眼,那对冷眼像是要跳出眼眶黏来他身上,让苏旺一时之间钉在原地,只能看到随昇的背影。



    他温柔地为林子墨整理领口,声音温柔:“到午睡时间了,我们上楼吧。”



    林子墨摆摆手,他还在兴头上,还想跟苏旺聊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兰殊是怎么样的,在随昇看似温和有余地的挟持中,他只来得及告诉苏旺一句:“和你相比,其实兰殊对我很差的。”



    苏旺愣愣看着林子墨被带走,直到客厅恢复寂静,有女佣上前“送客”,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小腿在打摆子。



    女佣带着叫人舒心的微笑送他到门口,一手递给他“少爷送的礼物”,边用着极低的音量警告他:“少爷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的。”



    苏旺身子狠狠一抖,女佣这时已恢复柔和音调:“苏先生,车已经为您准备好,请您慢走。”



    苏旺谢绝了随家司机的接送,他眼前阵阵发花,唯有林子墨后脖颈连接肩胛骨的片片红痕清晰醒目。



    这种东西,不可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联想到随昇故意为之的遮挡和警告,以及当初舅舅告诉他的“活着就好,其他的我不在乎”。苏旺后脊阵阵发寒,他难以想象,舅舅和舅妈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一只恶毒且强大的魔爪。



    随昇……随家……



    在他面前作威作福还不够吗,为什么舅舅那样的天才少年,兰家最后的希望,也要受制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落进别人手中受尽侮辱吗?



    他之前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内情,他只是单纯以为林子墨这样的人,被随昇伺候也是应该的。



    却没想到伺候是假,侮辱才是真的。怪不得被他单方面看见的林子墨眉宇间总是愁苦,见到他才会开怀,怪不得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舅舅,纵使再想念林子墨,却从不来见他。



    今夜月明星稀,树影婆娑,苏旺站定抬头,视野之中是一望无际的盘山公路。



    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猛然折身,即便要跟随昇撕破脸,即便今后再也不能活在随家笼罩的光环之下,他也要把林子墨救出来。



    他已经背弃过舅舅一次,再也没有第二次当缩头乌龟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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