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页(1/1)

    



    直到郑儒轻笑一声,笼罩在他身上的诡异悉数退散,他恢复了优雅从容的模样,大手盖住林子墨发顶揉一揉,问:“你呢,在家有没有听话?”



    林子墨抿唇看他,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点头,随意嗯了一声。



    每天每刻他都在掐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任务结束,这个念头让他能屈能伸,垂下眼帘,在郑儒紧挨他坐下时也没有过激反应,只是肢体僵硬。



    隐约的,从厨房方向传来声响,郑儒的声音随着面前靛紫色的鸢尾簌簌着飘进耳中。



    “随昇找我要过你几次,你说,我要不要把你送回去?”



    林子墨讶异坐直身体,怀里的约克夏不满突然撤离的热源,扑腾着腿脚在他身上打滚。



    随昇身上的伤好了?



    他要来接自己?



    林子墨定了定心神,他不知道郑儒说出这种话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试探问:“你肯送我回去?”



    这句话不知点了郑儒哪里的笑穴,他哈哈大笑,语调跟着打颤:“我是否送你回去还要看随少爷的意思啊,毕竟我惜命,随少爷这一言不合就动刀动枪的性格我是挺忌惮的。”



    林子墨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可不信郑儒这样的人会在他面前示弱,况且他若是真要和随家硬碰硬,以他的资本还是能斗一斗的。



    但郑儒却没有更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了,又问他一遍:“你放心选就好了,是我还是随昇,只要你一句话。”



    林子墨看他,郑儒以全然放松的姿态陷进沙发里,眉宇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半响,他忽然笑了。



    “郑老板,你一面说发怵随昇的性子,一面又要我在你们中间做选择。我很好奇,如果我选你,你会怎么办呢?”



    郑儒放松的表情凝固了长达十秒,林子墨站起身把约克夏交进他手里,说:“对我来说,留在你们谁身边都一样。”



    他转身回了房间,房门关上,才堪堪止住郑儒如影随形的目光。



    回到房间的林子墨是另一副表情,眉心纠缠,红唇紧抿。他仍对随昇在海边发生的意外心有余悸,即便上次与郑儒对峙时他没有承认,但林子墨想,凭郑儒的手辣心狠为了掳他回来干出这种事不足为奇。



    既然这样,随昇身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回了。



    但郑儒最后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要说是挑拨水平也太低,他究竟是出于何种用意呢?



    难不成……



    是下意识流露出的实话?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林子墨率先感到匪夷所思。想想他与随昇的初见,这个少年面色不耐姿态凌厉,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样子,但之后的相处中少年从未再流露出这幅模样。



    他甚至还没修炼出兰殊那样表里不一的道行,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能有多凶狠的手段?



    女佣来叫就餐时他还在思索,迟缓着步子走去开门,飘忽的神思冷不丁被远处落地窗传来的敲击声吸引。



    是鸟吗?



    可是这是高层啊。林子墨怀揣着疑问转回头。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喧嚣。



    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林子墨到底没看一眼落地窗边究竟砸了什么东西, 屋外是女佣急忙跌撞的声音,带着不详大叫郑先生。



    林子墨手腕下压,推开门直冲客厅, 触及沙发边惨状腿都抬不起来。



    郑儒雪白的衬衫上铺开大片鲜红, 不知是生是死仰躺在地,在他手边,是破碎一地的鸢尾残花。



    女佣尖刺的叫喊迸射进耳中,林子墨唇瓣哆嗦,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郑儒身上,在他身上摸索。



    或许是剧痛, 也或许是这个男人身体素质实在好, 左胸位置血流不断,他皱着眉头睁眼,看清身侧跪倒的人是谁时有稍不可见的怔愣。



    直到林子墨从他衣兜掏出手机, 吼叫着问密码。



    “快啊!说——密码是多少!”



    在这之前, 郑儒一直以为美丽的东西都是高洁的, 需要仰望的存在。可面前这张因为恐惧与焦急狰狞起来的脸, 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惊艳。



    他忍不住伸手,去探那片抖动的苍白:“让我看看你……”



    林子墨眼底血红一片, 猛地抓住他的手:“别放弃啊该死的,你死了郑小狼怎么办?”



    是那只约克夏……



    郑儒合上眼皮,任凭林子墨捞他入怀,鼻梁紧贴住那人紧绷的小腹,声音轻飘飘:“别担心, 我叫人过来了。”



    林子墨双手无处安放, 支吾着嘴唇, 没对郑儒口中“来自自己的担心”做出反驳。



    这个男人专制霸道, 毫不留情,他在自己身上烙印下的伤痛每每想到都是一阵恶寒。那为什么看到他受伤在地自己会由衷的心慌,不想他死呢?



    他是斯德哥尔摩了?还是圣母心作祟?



    门铃响时女佣都没有林子墨迅速,只觉面前窜过一阵风,而后房门大开,却半响没人进入。



    女佣扶住半靠墙面坐起的郑儒,不约而同看去林子墨所在的位置。



    隐隐约约听到一道惊喜的男声。



    “子墨,你还好吗?郑儒那边我安排了人,我们——”



    林子墨经历了短暂的茫然,随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心底有什么东西崩塌碎裂,让他一时只能吐出嗬嗬的破碎调子。



    随昇却兴高采烈抱住他,脸上的纱布散发着不好闻的药味,林子墨挣扎良久,才问出那句话:“郑儒那边,是你做的?”



    随昇一味轻抚他颤抖的肩背,只以为他是被郑儒吓到了,安慰着:“放心吧,郑儒以后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



    这句话指向性太强,前因后果在这短短几秒面串联起来,林子墨喉腔发出小狗般的呜咽,他想问为了我做出这种事,你的前途怎么办?



    他还想说,那是一条人命啊,如果是为了我根本不值得。如果是因为海边遇险的事……那他没有站出来控诉随昇的权利。



    他轻声说着什么,随昇没有听清,附耳去问:“你说什么?”



    林子墨再说一遍。随昇却以为在的前提下他把这两个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子墨终于抬起脸来,那双漂亮的眼瞳里有破碎的光在闪烁。



    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我说,放开我。”



    林子墨的反应根本不在随昇的预料之中,下意识的,他开始示弱,做出脸上的伤疼痛不已的假象,林子墨心很软的,他明白这点并能加以运用,屡试不爽。



    可这次的林子墨却无视了他的哀痛,他挣扎着,随昇怕弄痛他下意识松手,就眼见林子墨跑了。



    随昇抬脚便追,可随着电梯门开,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林子墨埋头向前,横冲直撞进了轿厢,只以后背示人。



    电梯门徐徐合拢,随昇却无故被这些保镖闷住嘴巴推搡到墙角,额头上的纱布在混乱中掉到地上,踩来踢去,面目全非。



    他只能眼睁睁看林子墨消失在眼前,尽管脖颈上青筋毕露却不得作为。



    身上的束缚直到满身血腥的男人出现在面前才被松开。



    郑儒顶着半边胸膛的血污,从他的自如行动中看不出半分不适。随昇见他这样哪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越过黑衣保镖的重重包围圈,看到紧闭的电梯门,一口白牙险些咬碎。



    想来这些人乘电梯上来都是被提前设计好的。



    林子墨的质问,他的反常,看来是因为眼前这人的苦肉计啊。



    随昇一错不错瞪着郑儒,他扶膝站起:“你他妈……”



    骂声还没落地就被郑儒打断。



    这人直到走来随昇面前都是双手插兜言笑晏晏的模样,随昇对他即便有防备心也没有提到时刻关注他腿上动作的程度。



    他也没想到郑儒会冲着他的脸招呼。



    皮鞋毫不留情踹在脸上,随昇直接被踹到墙上,后脑磕上硬物发出好大一声亮响。



    郑儒啧啧着:“栽赃你一次还真是不容易啊,妈的。”



    额上伤口被踹裂开来,右耳也开始嗡鸣,随昇扶住墙壁晃了晃脑袋,因为郑儒毫不隐藏的恶意气得浑身发抖。



    就又听到郑儒火上浇油。



    “这次林子墨清清楚楚看到你对我做的恶事,以后也不会再护着你捧着你了吧。”



    皮鞋声叩在地上,沉闷、压抑。



    郑儒不紧不慢踱到他面前,保镖紧随其后,压成半圆形的黑压压的网,让随昇插翅难飞。



    两人的距离压缩到半米远,随昇抬头,他死心不改,出口的话依旧不动听。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炸响,徘徊在每个人耳边。



    郑儒扫了眼发麻的掌心,脸上是挑不出错的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随昇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脑中嗡鸣阵阵,男人的话音被复制扩散,余音不绝,他半边身子都贴上墙面,冰凉的温度侵蚀五感,晃动的视野中,他喘出满含血腥气的声音:“我说,你他妈的——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