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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墨气得全身都在发抖,用脑袋撞他:“谁要死在你怀里!”



    经此,林子墨对活下去三字燃起了熊熊的动力,吃饭睡觉画符锻炼,再时不时被邵炎言语刺激,每天的状态都很饱满。



    某个寻常午后,邵炎不知去了哪里,近几天他总是寡言少语行踪不定,却能在林子墨要逃走时从任何犄角旮旯跳出来,挟他回道观。



    林子墨坐在井边石凳,忽然听到道观大门敞开的动静,然后,是一道懒洋洋的含笑嗓音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师侄有没有想我?”



    上翘的尾音显得他心情很好,但满身血腥不能作假,林子墨悚然一惊,当即站起身问道:“师叔?”



    林如琢的脚步声是一轻一重的,边走边呸了几口,应该是擦过嘴才道:“邵炎那个变态,整座青琼山被他布满跳僵,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寻了这样多。”



    走到林子墨近前,血腥味愈发浓重,可是林子墨心道,我不可能认错您身上的味道,这不是僵尸体内稠黑腐烂的液体,而是属于人类的,新鲜血液。



    关心则乱,林子墨摸到林如琢的手臂,是湿淋淋的,同时,他还触碰到一丛短发,手感扎人。



    林子墨认出被林如琢提在手里的是什么,不禁退后,只是仅仅退出半步,林如琢一把拽过他的手腕,随手把手里的头颅扔到林子墨身侧的石桌上。



    说:“一只道行很浅的白僵,割完脑袋就忘了扔。”



    林子墨木僵着脸应下,有些怔愣地说出自己方才想说的话:“师叔是受伤了吗?好浓的血腥味。”



    简直就像是在血水里被泡过一般。



    但林子墨没问出口,感受到林如琢拇指指腹抚过耳后发丝,道:“师叔就是被大卸八块也不会死,你怕什么?还抖,就这么怕师叔死?”



    林子墨确实怕,怕的却不是师叔会死,而是既然师叔是长生种的事是真的,那当时他跟邵炎交谈的三言两语,是不是全部都是真的?



    那师叔的身份……



    林子墨微微抬起头,问出自己的疑虑:“那天夜里,邵炎说我身上流着您的血。师叔,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还是后代?”



    师叔连磕绊都没打,说他想得太多。



    “同个姓氏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我们体内流着一部分相同血液不是很正常吗,你听邵炎胡说八道,他这种天天弹劾弹劾个没完的人,嘴皮子利落,说的话你可不能信。”



    可是,林子墨心道,我倒是觉得邵炎不如师叔您口齿伶俐。



    林子墨理所当然随前来救他的师叔下山,沿途果不其然闻到恶臭的尸水味。他问师叔,僵尸不用镇压吗。师叔漫不经心回他,挖了他们后颈的尸核就好。



    “那他们的尸体什么时候处理?僵尸全身剧毒,这样曝尸荒野是大忌。”



    林如琢咕哝了句什么,林子墨没听清,再问,他说会有人来收拾的。



    “谁?”



    林如琢不正面回答,只是笑,说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可是论起镇压僵尸,还能有比我们这样的道士更专业的人吗?



    林子墨没问出口,直觉作祟,他觉得问出这句话后,会有什么非同一般的灭顶灾难降临。



    下山路出乎意料的平坦,可林子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这一路过来,尸水味没有间断过,并且离山脚越近,一种浸入骨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山脚下是一个村庄,林如琢还在这里为他买过拐杖。



    林子墨站定脚步,突然发问:“师叔,我看不到,你能不能告诉我,山下的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如琢不满地啧了一声,该是很应付地眺望一眼,才转告林子墨:“离太远了看不见,但没看见警车救护车什么的,就是出事也不是大事。”



    “师侄,咱们现在还是逃命为主,虽说师叔不怕死,但神识清醒认知俱在的时候被卸胳膊卸腿还是很痛苦的好吗。咱们能避开邵炎就赶紧避开吧。”



    林子墨听出他话音里的不耐,但心里的惴惴不安如有实质,紧紧攫住他的腿脚。



    林子墨动弹不得,半响一咬牙:“师叔,我去村子里看看。”



    他被林如琢拎小鸡仔一般带着往山下跑,怒骂出声:“你连眼都没有看屁看!”



    【作者有话说】



    五百年前一个晚上,夜黑风高——



    手下前来禀报:“大人,林狗已被我们大卸八块,骨肉尽数剁碎喂了狗!您再见他多是成了一滩狗屎!”



    邵炎略一点头,第二天上朝看见本该作为狗屎掩埋进泥土的某人。



    林如琢脸色阴沉:“邵大人昨夜过得很是快活吧。”



    邵炎默然不语,当天听闻林如琢下令活埋将军府方圆十里的恶犬,此令只出半个时辰,不知遭到哪位仁人志士劝解,改为——活埋全京城之狗屎。



    京城众人称颂林大将军好整洁。唯邵炎一人紧握白瓷茶杯,直至杯身裂纹满布,方才抬脚迈向将军府方向。



    要人。



    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林如琢找小瞎子要太阳镜, 小瞎子在露天泳池边摸来摸去,只摸了个满手空,最后是被林如琢的助理牵着手触到二层摆台, 摸到眼镜腿的。



    林如琢多看了助理一眼。



    扁嘴鸭子形状的泳圈在池面拖出长长的涟漪, 临到池边,林如琢给它一胳膊怼开,抓住下水梯,迎着有些刺眼的日光看林子墨。



    声音里带着一抹莫测的笑意:“给我戴上。”



    林子墨抿唇,被林如琢带回来的这几天,这人领带夹皮夹腰带通通要他拿, 现在更是进化到刁难他一个盲人给他戴太阳镜。



    林子墨真想大叫一声:你还是抱着泳圈在水上漂着吧!



    想想是想想, 林子墨手上还是很务实地探向林如琢的身体,先触到的是湿哒哒,别在耳后的头发。



    顺着耳廓, 经过下颌, 手指一路点到大臂, 林子墨另一只手甩开镜腿, 给这只太阳镜别到林如琢手臂上。



    拍拍紧实肌肉,解释:“师叔, 我看不到,怕戳到你眼睛,给你别在手臂上行不行?”



    他看不见,因此不知道两人现在的姿势究竟有多么暧昧。林如琢鼻息之下就是他光裸的发亮的膝盖,瞥一眼充血肌肉上浅咖色的太阳镜, 嗤笑一声:“你别都别了我还能说什么?”



    水流涌动, 幽幽响动漫进林子墨耳中, 他感到没进水下的并拢小腿被一道力量分开, 这让他惶恐,双手下意识抵在身前,气息不稳。



    “师、师叔!”



    林如琢依旧我行我素,大手向后按在林子墨后腰,声音微微发沉,叫他别动。



    因为如此动作,林子墨白色短裤上多出数片水痕,黏在皮肤上,隐隐现出肉色。



    林如琢把他圈在怀里,面前就是这人被白衬衫覆盖住,不住紧张起伏的小腹。



    跟刚出生还未长好羽毛的幼鸟一样,稍有点什么急躁心思整个身体就抖,抖得叫人一看便知。



    “别紧张,师叔带你下水玩玩。”



    说着,手臂不住向自己怀里缩紧,林子墨感觉自己逐渐下滑,膝盖已经顶到林如琢锁骨,大腿面能感受到这人说话时的吐息。



    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半响,又惊慌失措地往后伸,要摸下水扶梯,手指在泳池边沿的台面上划出数道长短不一的水痕。



    “师叔,师叔你饶了我吧,我看不到,我怕水!”



    “别啊,师叔在你旁边还能让你淹死啊。”



    “别——不行,真不行,师叔我真的不可以——”



    林子墨越是挣扎,林如琢面上笑容越深,他真是太喜欢看林子墨这样惊慌失措小鹿乱撞的模样了,又呆又笨,但莫名可爱。



    林子墨几乎被他抱个满怀,小腿在他肩侧扑打着,等到臀部彻底失去着力点,这人的挣扎已经变成毫无章法的又踢又打。



    林如琢心情无比畅快,端着这人贴着泳池边缘走,去给他找泳圈,嘴上还不走心地安慰着:“下来凉快凉快,在上面干晒着多没意思。”



    林子墨挣扎无果,一只胳膊紧紧环住他脖颈,一只手蜷在林如琢胸前,扯着一枚拴在林如琢脖子上的红绳吊坠。



    这枚吊坠即便是林如琢也不知道是何来历,只道:“有天醒来就挂在脖子上了,戴就戴呗。”



    他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但林子墨第一次因为好奇摸上它时,却被林如琢拍掉手,语气危险:“摸什么摸?”



    那语气说他下一秒要让林子墨去见阎王林子墨都信,从那之后他就不敢摸它不敢提它了。但此刻因为恐惧六神无主,他死死攥紧它,出乎意料的,林如琢也没有反对。



    林子墨被从上往下套上一只大泳圈,林如琢让他抱住泳圈的长脖子,现在的林子墨手里必须摸着点什么才安心,乖乖照做,细长的手紧紧攥住它。



    半响,身体适应了浮力,他开始小心动作,摸了摸泳圈的长脖子,问:“师叔,我的泳圈是什么形状啊,鸭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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