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页(1/1)
叶鞘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他天真还是笑他可爱,他反问:“为什么要‘迎来’?希望难道不是一直在我们身边吗?”
“人类是一种非常有韧性的生物,只要他的精神存在,就说明他有希望。”
前面出现一个张牙舞爪的丧尸,叶鞘双手插兜,一脚撂倒:“喏,只有这种没有脑子,不存在思想的东西才没有希望。”
“别把希望想得太客观,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它再主观的东西了,一个人只要精神没放弃波动,一粒灰,一阵风,都是他的希望。”
“人啊,就是这么会自娱自乐。”
“那叶队,你的希望是什么?”
叶鞘停下脚步,他原本是笑着的,听到这个问题陷入思索后唇角弧度越来越小,最后收平,他仰起头,酒店的辉煌穹顶倒映眼中,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希望可以继承的话,我的希望是父亲,母亲,弟弟,世界上所有人。”
“……让他们健康幸福活着?”
“呵,”叶鞘扫大个子一眼,“如果这是你想听的那就是吧。”
踏出酒店大门时,阳光刺目,动作一通身上有些发汗,叶鞘脱下外套,随手系在腰间,勒出窄窄的线条。
他里面只穿一件工字背心,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好肉,烫伤,刀伤,甚至狰狞的,像是猛兽啃食后留下的伤口,目不暇接。
叶鞘左右看过伤痕最为明显的胳膊,默默在心里想完那有关希望的后半句话——如果希望能继承,他的希望就是所有人全都死掉。
亲眼目睹人类灭绝后的世界究竟会变得多么美妙,这就是他的希望。
只是在他的最终目的达成前,这个希望还不能告诉别人。
略有苦恼,叶鞘后脑压住交叠的十指,偏头问一句:“你真的很想知道我的希望是什么吗?”
大个子却摇摇头,毫无求知欲,说:“不想。”
叶鞘有些泄气地收好两指间夹住的铁片。
城市植被疯长三个月后,城市辉煌不再,这些有着蓬勃生命力,野性难驯的植被们热诚地汲取能汲取到的一切养分,它们长势繁茂,从报废轿车车窗里钻进钻出,蔓生攀爬到高楼,按照自己的速度一点一点蚕食着这座城市。
它们不可避免沾染到属于丧尸的血液,有的发生异变,有的失去生机。
叶鞘半蹲在一株花瓣紫黑,花蕊挂着淋漓碎肉的月季前,缓慢闭上眼,他们同频共振,他们共享视听。
他看到了,叶逸,齐铭,还有瞿菁。
那个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烦心事捆束住喉咙的男人,唇间总叼一根烟,眉宇间总流露出一种不耐来。
这幅表情,像极了从前的叶鞘。
此时的叶鞘飞快领会到这一点,他更想笑了,世间一切,因果轮回,最后都会绕回一个圈。
多年前死去的是叶鞘一号,此时登场的包养对象是叶鞘二号,以后会不会有三号四号?
太有意思了,真的,太有意思了。
叶鞘叫了大个子一声,在大个子怔愣的目光中,低声道:“我现在挺想世界毁灭,这算是希望吗?”
大个子本不想回答,嘴唇嗫嚅半天又合上。看见叶鞘单膝跪地,手掌平放到路面时才蹦出一句:“叶队,您这是奢望。”
叶鞘不置可否,就在刚才,他突然没了追踪叶逸他们踪迹的想法,就现在而言,他想没有比把林子墨带到身边,质问他内心真正想法更合适的做法了。
他现在思绪有些乱,糟乱的原因就是林子墨。
或许把他杀掉自己才能恢复正常。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处理掉林子墨这个让他头晕脑胀的变数,之后才能事半功倍。
越想越可行,精神力如植物隐藏在地底的根须,蔓延、盘踞,直到定位到“他”的存在。
再次睁开眼,入目一片暗色,在他身侧,是面色冷寒的大个子,手枪托举胸前,戒备地守护在叶鞘身边。
精神力消耗过多,叶鞘面色苍白,唇边却始终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看到不断缩小的包围圈,笑声低低哑哑漫出嘴边。
“看来我这个弟弟遭人点拨后脑子活络不少,不过这种时候跟我不谋而合真是让我生气啊。”
大个子与叶鞘背靠着背,声音压得很低:“叶队,这些丧尸刚刚突然围上来,他们似乎有抗药性,对我们格外关注。”
叶鞘就地拾起一根被风刮断的木枝,弯折几下,挺有韧性,硬度却不够。
“不是抗药性,这是有人要我们的命呐。”
“谁?”
“某种与丧尸有着亲厚关系,精神力能覆盖整个城的身份。”
“丧尸王?”
叶鞘呵呵一笑,没否定,只是说:“你也可以叫他叶鞘三号。”
透过叶鞘无甚情绪的话音,大个子认为这个“叶鞘三号”并不是褒义词,更像是催命符。
看到叶鞘话落直冲上前,扔掉木枝,徒手拧断两个丧尸脑袋后这个想法更加清楚,叶鞘对控制这些丧尸袭击他们的幕后之人表现出了凌厉的杀意。
游亦珩从露台回来,身上带着潮意。
深秋时节,傍晚温度大幅下降,空气中水汽含量丰富,还是人类的时候游亦珩很讨厌这种会将他变得黏黏糊糊的季节,变成僵尸后倒有些喜欢了。
林子墨半睡不醒的时候最粘人,可能是怕冷,也可能是无法忍受孤独,这种时候,他会紧紧抱住周遭能抱住的一切。
一开始他只抱枕头,对游亦珩展现出下意识的排斥,游亦珩一凑近他,这人鼻尖抽动,嗅明白他是谁立时就翻身埋头屁股对他。
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给游亦珩气的,转身去了露台狠狠抽了半包烟,给嗓子抽得烟熏火燎,半响话都说不出来。
回卧室时林子墨刚睡醒,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晕晕乎乎的可爱模样,跟大明星状态下反差很大,看上两眼,游亦珩心尖酥酥麻麻。
他绷着脸靠近床边,想摸摸林子墨发顶,却也不想让林子墨觉得他不值钱,便刻意敛着眉,硬着声。
没想到刚吐出个林字,林子墨突然扔了枕头紧紧过来抱他,抱得那样死,要把游亦珩肠子勒出来的架势。
游亦珩推他肩膀:“给你老公松松,一会儿屎都出来了。”
林子墨听见装没听见,不言不语也不动。
毕竟是个丧尸,力气蛮大,游亦珩受不了再推他,却见这人哭了。
安安静静地流泪,问他为什么哭也不答,游亦珩埋头在他温暖馨香的颈窝,耍流氓功夫。
“说说为什么哭,不说我就亲你了啊。”
话落,唇上多出一片柔软,那软香的孩子,舔糖果一样的架势舔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沾在游亦珩脸上。
游亦珩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脑子里跟被塞了串炮仗一般给他炸得七荤八素,按住林子墨后脑欺身而上,舌头勾卷他小巧舌尖,疯狂地向内顶去。
手上也没闲着,颤抖着紧紧勒住他的腰肢。
他觉得自己没用上多大力气,怀里的孩子却哭出了声,哭得那样可怜,手心包裹他的脖颈,四片唇瓣分离时,他问:你疼不疼啊。
他的手就按在游亦珩颈侧的刀伤上,被林子墨这样关心在乎,游亦珩心尖像是抹了一层蜜,甜得发颤。
他回不疼。
怀里人就放心了,放心后歪头就睡,柔软的脖颈弯出脆弱的弧度,被游亦珩眼疾手快托住。
过后游亦珩提到这事,林子墨脸上堆着甜笑叫老公,说:“你睡懵了吧,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没有。”
游亦珩却不信,当时那样浓郁的感情,林子墨怎么可能不记得。肯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游亦珩大度地原谅了他的谎话。
林子墨这时候又问他:“对了老公,你怎么突然把胡子刮了?”
游亦珩瞥一眼他下巴,脑中想到那天激吻过后这人下巴上红了一片,是被他的胡子磨出来的,看着可怜得很。
但林子墨刚还拿假话塞他,他也是有小脾气的,哼哼一声,板着声音道:“自己猜去。”
被觊觎的貌美丧尸
在柔汀修整歇息三天, 第四天夜里游亦珩开始收拾行囊,先给脖颈上挂的死扣领带取下塞包里,又大大方方给自己脱了个精光。
林子墨不习惯看别人裸体, 在这人手臂交叉抓住衬衣下摆时偏过脑袋。
他怀里抱着个大枕头, 盘坐在床上只有小小一团。
游亦珩换着衣服也舍不得错过目光,嘴上不停歇:“嘿,大明星,看过来啊,你花那么多钱包我,不看怎么回得了本?”
听出他话中揶揄, 林子墨气恼地挪挪屁股, 又往角落缩去,一来二去半个屁股都悬空,游亦珩裸着上半身掀开被子, 膝盖顶上床面, 顺势拉他脚踝。
怕这人一脚蹬他脸上, 便暂时歇了拿他寻开心的想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