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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叶鞘给他们提了醒。
有人在一楼大厅接待他，去研究室所在楼层的一路上，试图从奥利弗口中探出什么消息。
“听说您也有了异能，真是喜事一桩啊。到现在为止整个基地有了97个异能者，离整个基地都是异能者的那天也不会远了，是吧？”
奥利弗没有理会，兀自问道：“血清研制得怎么样了？”
那人也立刻正了脸色：“按照叶队提供的方法，研究暂且没有遇到瓶颈，预计一个月后得到第一代成品。”
“太久。”
这人苦了脸，咂舌道：“我们也知道末世里时间就是生命，但研究不能操之过急，会遭到反噬的。”
“而且人转变为丧尸时体温最高达到五十摄氏度，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意味着我们想攻克血清，就要把死肉重新变作活肉，可是生肉肌蛋白加热之后空间结构都被破坏了。太困难了，一个月已经是我们废寝忘食压缩到极致的时间了。”
谈话间，一面磨砂推门暴露于眼前，男人侧身为奥利弗拉开门，带他进行全身消毒。
彻底踏入研究室后，迎接奥利弗的是无数向他展示内在脏器的裸露人体。
生人来访不能动摇研究人员的神思，男人带奥利弗走过一个个醉心研究的研究员，隔离服摩擦中，男人对他解释。
“这些是叶队送来的丧尸，我们发现这些丧尸与基地外无理智可言的丧尸有很大不同。他们怕痛，他们甚至能用现存仪器无法捕捉的音频交流。”
“而且！当时叶队送来的丧尸中有一位处于妊娠期的女丧尸，我们为她接生，竟然真的生下一个小丧尸！你看，她们正依偎在一起报团取暖呢，真不可思议，偶尔我会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他们并不是上天派来灭亡人类的病毒，他们是人类的一个变种，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文明！”
奥利弗手心覆在玻璃柜上，这是一个同时触及地面和天花板的巨大空心圆柱，里面灌满足以维持生命的营养液，蛋清白的营养液裹住女尸和孩子。
营养液洗涤总是伴随丧尸一词出现的血污，蛋清白则很好掩盖了他们泛青的皮肤。女人蜷成蛋形，紧闭双目，置于孩子身上的手，却一下一下，从他背部漂浮不止。
是母亲天生就会的抚慰动作。
陪在弗兰克身边的男人越说越激动，还是被一侧女声轻轻提醒，才不好意思地掩饰过自己的失控。
他看女人一眼，不好意思地对弗兰克笑笑，说：“对了，还没问您来这里是做什么呢，我们也是只接到叶队通知，说您获得了异能，要我们接您上来。”
弗兰克看回男人脸上，轻声问：“叶队没告诉你们要我来做什么？”
男人脸上出现适当的疑惑：“嗯……叶队的电话来得匆忙，只说您新获得异能，可能掌握不稳，要我们多关注。”
弗兰克皱起眉。研究室电话直通叶鞘办公室，往常有任何安排叶鞘都是直接下达，并不存在现在的状况。
“可是，叶队也没说要我来做什么。”
“那……”
电话铃声打断两人的深思，两人目光直直射向声源处，都有些紧张。男人看了弗兰克一眼，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弗兰克点头应允。
他再次转过身，看营养液中的女人，方才女人侧脸示人，墨般的长发洇在营养液中，给侧脸都掩映得七七八八，此刻她正过头，睁开眼。
弗兰克听到灵魂在激荡，为这一秒间的对视。
她的眉眼那样娟秀柔和，她的鼻，她的唇，她的哀怨，她的悲痛，她的……
她的一切的一切，走马灯般回放在弗兰克脑中。
她是、她是……妻子。
民风彪悍的村子出高大雄健的男人，他们有责任有义务，为了村庄的安宁，为了血脉的延续冲锋陷阵。
所有不得准许涉足的外来人都该悲惨死去，他们的头颅，该用钉耙插起，竖在农田，慰藉这片被惊扰的神灵。
他们如此度过几百年，却被汽车引擎的咆哮打断，他的村长父亲被压进黄土，他的阿弟，被黑车撞出十多米，而他，面对那微微笑着的男人，跪天起誓——只要您饶过村民，我这辈子，下辈子，为您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挺着肚子的妻子抓住他的手臂，含泪摇头。
那男人笑意盈盈，虎牙在漆黑夜色里若隐若现：“好。”
他挥挥手：“游医生，把他后颈里的东西取出来，应该是红色的，大概小拇指肚大小。”
瞳孔骤缩，这是村子的秘密，这是他们长生不老的原因。
此刻，那枚晶核，以一种荒谬绝伦的方式，重新回到自己体内，奥利弗僵硬地转过身。
身后是妻儿，身前是——吞食了村民后颈晶核的——外来者。
“叶、叶队，我、我觉得弗兰克现在就不对劲，他、他身上爬出来黑线了、皮肤下也有丧尸病毒在爬！”
被觊觎的貌美丧尸
做过错事, 该等的不是原谅而是报应，这个道理游亦珩很早就明白。
瞿菁死后他下到十四楼，想找爆炸源头。他以为幕后之人是叶逸, 看到一个高壮男人背对他, 微不可察皱起眉头。
“爆炸是你搞的？”
那人很早之前便知道游亦珩的到来，或许是为了保持神秘感，游亦珩出声后他才转身。
他的面孔野蛮而粗硬，极具厚重感，是见之难忘的程度，那一瞬间, 游亦珩死死压下风起云涌的思绪, 紧紧盯视他。
这该是早早死在那个村子的男人啊！
可他却活生生站在游亦珩面前，问他：“你是丧尸王，却不发动丧尸潮攻出城, 而是想借小叶的手进入北方基地, 为什么？”
游亦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人让他看不懂, 面对灭门凶手，他竟然能如此冷静, 面对叶鞘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疯子的弟弟，称呼上却是亲密又维护的“小叶”。
游亦珩往后退步，做好随时拔腿就跑的姿势。
“你是谁？”
那大个子踩着他退步的频率不疾不徐上前：“我是弗兰克，我的名字你不认识，那叶鞘呢？这次来城, 他只带了我, 足以说明我们的关系吧。”
他沉着, 稳重, 某些时候显现出与外表分外不符的精明，他将琐碎的残毁拼图拼到一起，说：“叶鞘真正要杀的是你，为什么？我在末世来临后才跟随他身边，对他曾经的一切都不了解不清楚，我所猜测到最合理的情况是你和他的大业相悖。”
“你们的目的水火不容，他才要杀你。”
游亦珩眼角抽跳，他已经退到废墟的边角，身后没了退路，只能站停脚步。
“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想说，叶鞘生性残暴，不是合格的领导者。他的目的是建造一个只有高级人类的乌托邦，翻身做王。但这样一个人称王称帝，他手下的人民不会善终。叶鞘致力于让所有幸存者都得到异能，可异能源自某种丧尸的晶核，与人相融，人不可避免会染上丧尸血脉。”
“整个世界上，除去丧尸王，叶家兄弟是唯二能靠精神力操控丧尸的，甚至比起丧尸王，这种能力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更淋漓尽致。”
三言两语，道尽叶家兄弟身上的秘密，同时指出叶鞘的目的。
就这样轻松地摊开到游亦珩面前，游亦珩不得不生疑，这些信息过于手到擒来了。
而且对于面前人的身份，游亦珩也多有忌惮，他并没有从这个自称弗兰克的男人身上看出浓烈杀意，一时也不敢回话，生怕说错话触他楣头。
游亦珩故作轻松笑了：“你长得一副亚洲面孔，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弗兰克像是没想到这种关头游亦珩的关注点依旧出落得这样特立独行，厚重的脸怔愣一瞬才回答：“这是叶鞘给我起的名字，我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
“但你话里可没有知恩图报的意思啊，你说这么一长串话又找上我，恐怕是要以怨报德吧。”
弗兰克抿抿唇：“我去过柔汀地下室，看到三个丧尸被你沉到泳池底，明明杀掉他们夺取晶核更为方便，你却这样做，难道不是打着北方基地血清研究出来再将他们转化为人类的目的吗？”
“我们是同种人，我们的愿望是世界和平，不要再有无辜人死去。”
游亦珩眼光闪了闪，对此直认不讳，但嘴上却不承认：“万一这三个是我忘杀了呢，既然你们去了负二层，应该也看到除去这三个丧尸其他丧尸全部被我挖出晶核了，丧尸没了晶核等同于灰飞烟灭，到时候就是血清来了也没有救。”
“你把我想象的这么高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哈哈。”
弗兰克静静看他，并不答话，在游亦珩越来越僵硬的肢体语言中，他缓慢后退，直到身影将要消失在游亦珩视线。
“我的诚意给你展示过了，五天后，北方基地西面塔楼，我会为你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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