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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叫了关涧两声也没得到答复,关品暴躁劲儿上来了,干脆上手去抢:“给我看看藏的什么,看这宝贝劲儿,是找着宝藏了?”



    关品说这话单纯为了打趣,他们连藏宝图都没找着,就是有吃狗屎的运气也摊不上这等好事。



    关品独独没想到,他刚上手,关涧竟然狠狠抽了他,不仅给关品抽得晕头转向,他自己也没讨到好处,动作牵扯到背部,那草草处理过的伤口裂开,关涧倚在墙壁上,沉沉喘息。



    关品捂着发麻的脸,不可置信看他:“你打我?”



    关涧没看他,他闭着眼,不想和关品交流的姿态,书包拉链已经拉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关品看他这样就来气,站起身狠狠一脚踹他身上。他们从小打到大,也就这两年关涧辍学在外两人聚少离多才造就兄友弟恭的假象。



    在当年,在老妈还在的时候,他们不打架才是不正常。



    关品这一脚半分力没收,踹得关涧一下子断了呼吸,就趁他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关品一把扯过他怀里的书包,关涧被他带得往前扑,关品顺势一脚踩上他前胸,硬生生把关涧控制在石墙上。



    “爹的,我都多少年没被打过脸了,你要不是我哥我真揍死你。”



    关涧双手抱住他的皮靴,痛苦让他的怒火消减不少,往日他冷下调子关品会心有惴惴,现在关涧就是瞪死他他也要看看书包里藏的究竟是什么。



    简直把关涧的魂儿都勾飞了。



    拉链活动的声响在礼拜堂内分外清楚,关品把手电叼在嘴里,书包,外套,里面竟然还裹了一层,是防水袋。触到漆皮布料关品愣了愣,关涧带这个干嘛?他们携带的所有装备都是一起采购的,这东西关涧可提都没提过。



    关品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往关涧身上看了一眼,一看浑身冷汗就下来了,不知何时关涧不再挣扎,胳膊落到身体两侧,脑袋死气沉沉地往一个方向歪去。



    关品登时收回脚,没有他的支撑,关涧锵然倒地,闷音沉沉地砸在关品心头。



    关涧死了一样,倒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关品手指还落在防水袋上,半响才磕巴地叫哥。



    关涧没有回应。



    因为后背的伤,他今天精力一直不高,被关品刚才一番踢打,昏了死了都有可能,虽然关品有时候恨不得杀了他,但关涧在他身边一直是监护人的形象,此刻关涧要丢下自己去死的念头分外强烈,这从未有过的新鲜念头叫关品一时半刻接受不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食指去探关涧的鼻息,没动静,又去探关涧的脖颈。



    !



    地上那人突然睁开眼,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上,一双忐忑,一双却是分外清明。



    关涧是装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关品飞快向后躲,但说时迟那时快,关涧已狠狠勒住他的脖颈,关品从不知道他的力气能这样大,眼珠暴凸,直勾勾瞪着面无表情的关涧。



    关涧的手臂仍在收紧,关品怒吼着,额上青筋暴起,就像一头困兽,他反手握住关涧肩膀,强拖他离地,关涧眉头蹙起,下一刻,关品狠狠把他压到地上。



    受伤的背部遭此重击,关涧手臂下意识放松,趁着这个空当关品扭出脖颈,屈肘狠狠往下刺,关涧就地一滚,这一记充满杀意的肘击凿在地上发出巨响。



    关品喘着粗气起身:“还打吗?”



    关涧不说话,关品也翻身站起,沉默看着扔在旁边的背包。



    足足过了好半天,关品见他一动不动,正要上前偷袭,用一个十字固把关涧了结,对方却猝然出声。



    “关品,你今天该回国的。”



    好端端的扯到这上面干嘛,关品皱巴着脸,回嘴道:“宝藏还没找到,回去我也没钱上学。”



    关涧一手撑住后腰,轻轻笑了声。



    关品总觉得他哥的神经病是一阵一阵犯的,现在关涧的表现就是好了,会说人话了,浑身上下也没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戾气。



    见他往跟前走,关品只是稍稍紧绷身体,干巴巴道:“你先给我靠边站站,刚莫名其妙打我一巴掌的仇我还没报呢,你按时吃药行不行啊,突然来这么一出谁受得了。”



    关品又想起来被他亲手刻在关涧后背的一行字。



    海边骑士古堡,耳圈男兜帽男,我的妻子。



    这句话拼音汉字混杂,笔画多的字都用拼音替代,唯独那个“妻”字,显而易见的拼音比汉字简便,却以汉字形式出现在关涧背上。



    关品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个“妻子”代表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字面意思吧。



    关涧这种性格能找到老婆?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笑话不为过。



    眼见关涧离自己不过三步左右了,关品随口问道这段话是什么意义。虽然这段话出自他手,但幕后主使一定是关涧。



    就见关涧站住脚步,他抬起头,月光大片被关品遮挡,投掷在关涧脸上的只有薄薄一层,他盈盈一笑,五官锐利。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关品切了一声,听他这么说话,最后一分防备心也消失。



    “我才不呢,你刚才打我一巴掌,是时候该哄哄我了吧,赶紧的,过来告诉我。”



    闷在喉咙里的古怪笑声响在关品耳边,身后忽然窜过一道电光,关涧的一张脸瞬间大亮。那样刺目的光线下,关品都不由得眯眼,可是关涧笑容纹丝不变,不仅没有后退,相反向前跑来。



    两具相差无几的身体撞在一处,闷响中,关品被关涧按在怀中,被他带得不受控制向后退去。



    砰——



    他们身后就是窗台!后腰撞上硬物,关品瞪大眼睛。



    关涧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坠楼的瞬间,关涧的笑脸映在关品眼中,温柔的,癫狂的。他调转了两个人的位置,一秒钟不到,他们环抱住彼此坠到地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关品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他撑住身下的身体爬起身,重重咳嗽,他捂住嘴唇,咳出的鲜血飞溅到眉眼,鼻梁。



    关品没想到关涧疯癫到这样,竟然抱住他往楼下跳。虽然是二楼,但这座城堡每一层的层高都有五六米,加在一起是不容小觑的高度。



    关涧垫在他身下,也是不住呕血。



    关品摇摇晃晃站起身,看到他双臂软绵绵陷在雪地中,两条腿也是十分不符合人体构造地弯折着。



    关涧对他笑,边笑,血沫边往外淌。



    关品又恨又惊,胸腔里空荡荡的,后牙发颤:“你他爹真是疯了,你多久没吃药了?!”



    关涧却只是笑,望着天上的圆月,苍白的脸浸在月光中,直至笑容僵硬,也没有回答关品。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关品踉跄着步子离开后, 关涧才放开死死压抑着的呼吸,每一次艰难喘息,都牵带出暴涌的鲜血。



    他就要死了, 不过还好, 他守住了那个秘密,也算不枉此生。



    只是身体好疼,大脑对他发出抗议,让他停下。



    一道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区别于今晚关涧遇到的所有人。



    他站定在关涧面前,挡住关涧的去路。



    关涧只能停下爬动, 扭曲的四肢在地面蹭出迤逦小路, 他就这样抬起头,像是总在厨房和酒窖爬进爬出的小虫。



    脚下一重就死了。



    康拉德镇静地看着地上的人,半响蹲下身, 扣住关涧肩膀把人翻到肩上。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



    关涧喘气都困难, 现下丝毫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他只能静静祈盼, 关品已经离开这座城堡。



    这里的一切不是关品可以承受的, 那个诅咒,也不是关品可以触碰的。



    主楼大门关闭后, 耳畔是尘埃落定后的安静。



    关涧眼前出现不详的重影,声音丝丝缕缕,时断时续,顺着康拉德满布铠甲的肩脊,缓慢爬升。



    “康拉德, 客人究竟是什么?”



    康拉德停驻在丝带般蜿蜒至眼前的楼梯下, 扛在肩上的身体已经失去生机, 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不远处, 老仆人从酒窖搬出酒桶:“嘿康拉德,总算找到你了,该死的你是不是又偷喝大麦酒了?赶紧把这一桶送去楼上,不然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走到近前,老仆人才发现康拉德肩上扛的重物,干瘦的手指拨开垂在关涧额前的刘海,慢吞吞咂摸出一句——错了。



    “康拉德,你又接错客人了,赶紧把他处理掉,主人看到他会不高兴的。”



    康拉德从嗓子里闷闷挤出回应,擦过老仆人身侧,径直去往楼上。



    城堡共有三层,设有厨房酒窖以及宴会厅的一楼,作为领主起居室的二楼,以及设有特殊接待室和瞭望室的顶楼。



    沿着旋转楼梯来到三楼,穿过漆黑沉闷的室内空间,便是天台。寒风迎面扑来,耳边是猎猎作响的衣料掀动声,康拉德径直走向天台边缘,将肩头的男人扔去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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