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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文山瘫坐在礼拜堂门前,痛感让每一次呼吸都颤抖起来,再次熬过阵痛, 莫文山想他不能再这么干坐下去了。



    这座礼拜堂不止在构造上有蹊跷, 闫森对它的态度也十分暧昧。



    他无从知晓闫森在这座古堡游荡了多久, 了解多少关于这座古堡, 关于传说中的宝藏的信息,他只能靠自己的推理。



    每次夜晚, 在他和关家兄弟进入古堡后,闫森总会想方设法将他们困进礼拜堂,他自己却从不进入。



    闫森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莫文山很快推翻这个假设。如果闫森真是冲他们的命来的,他大可以在每次他们尚还昏厥的时候动手,这样多轻松。



    再者, 莫文山在古堡里“死”过两次, 两次都带着昨天的记忆回来, 可以知道在这座古堡里, 他们的死生不能用常规来定义。



    闫森面对带有记忆的他并不惊奇,也反应了闫森知道这一切。



    如此一来就更没有杀他们的动机了。



    所以,闫森一次又一次送人进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莫文山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扶膝起身,不紧不慢踱到祭坛旁的圣器室前,门板虚掩着,无从判断里面是否还有再一只干尸的存在。



    莫文山把受伤的手抄进口袋,默念三二一,二字一出,脚随心动,给那扇木门踹得歪斜。



    这间窄小的圣器室在他眼前无所遁形。跟城郊礼拜堂里的圣器室差不多,一条长桌,一只衣柜,硬要说不同,那就是桌上的弥撒经书是收起的状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纯色牛皮纸颜色封皮的厚皮书。



    莫文山粗略翻看一通,那纸张脆弱不堪,在他手下碎了个七七八八,莫文山啧了一声,只好抽出另一只手,缓慢翻页。



    受伤的那只手按住书角,另一只手慢慢翻过目录部分。



    这是一本距今很久远的书,若不是图文并茂,莫文山看上两年估计都找不到这本天书的正反。



    书上的插图多出现各种符号,火焰,铁器,书的最后是为数不多的彩色插图,一块红色的石头。



    石头看起来真的很普通,莫文山指尖在它附近徘徊,试图寻找到某些潜藏巨大秘密的小机关。机关没发现,他反而发现了另一种叫人心头一滞的蹊跷。



    他的手背上,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多的皱纹?



    手是最容易反应出人的年龄和生活状态的部位,莫文山摸惯刀枪,手绝说不上光滑,却也不至于变成眼下的样子。



    他的手背上甚至多出几枚褐色的斑点,这样的斑点如果不是出于先天,莫文山只在老人身上看见过。



    莫文山暗骂一声,把书合拢夹在腋下,匆匆退出这间古怪的圣器室,往月光充沛的窗边赶。



    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文山脑中接续不断浮现出老年人松弛斑驳的皮肤,也感到自己腿脚失力,失去了那种青年和少年的激情与松弛。



    他的脚步更沉了。



    身体上的异样并没有在月光下消退,莫文山的皮肤真的松弛下来,不仅如此,他薅下头发,只见指缝里是黑白相间的短发,再摸脸颊,妈的,皮肤糙了不止一个度。



    莫文山心慌得要命,他还没看见林子墨,难不成就要变成老头了?



    闫森从不自己踏进这间房间的原因,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他既想知道礼拜堂的秘密以及里面有什么,又不想短时间内老死,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倒霉蛋来探路啊。



    现在莫文山路也探了,那礼拜堂的大门……



    莫文山转动门锁,这次并没有听到门锁卡住的铮铮声响,门板顺利转开。



    闫森抱臂站在他面前,理直气壮问道:“里面有什么?”



    年纪上来了,身高自然也缩水,先前莫文山跟闫森能打个平手,这次莫文山觉得自己看闫森都要微微抬头。



    他看着闫森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他冲闫森招手:“你想知道啊,过来我告诉你。”



    闫森站得笔直,宽大的兜帽罩住他大部分脸,他说:“我没功夫跟你扯皮,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宝藏,就有合作的必要。这次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去找林子墨,你也该拿出些诚意吧。”



    闫森不提林子墨还好,提起林子墨无异于火上浇油,一茬未平一茬又起,给莫文山气笑了,左右转头,骨头咔咔作响,他往前走出两步,闫森也向后退出两步,皱眉问他:“你还要不要跟我合作?”



    “合作,怎么不合作?以后我和林子墨结婚,还要请你喝喜酒呢。”莫文山边说边活动拳脚,话里真没多少诚心邀请的意思。



    闫森显然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怀好意,退得更远,也更加不留情面:“老夫少妻可不是现在的主流审美,你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吗?你确定林子墨还能认出你来?你确定三拜高堂之后林子墨抬头,不会下意识喊你一声爷爷?”



    “我爷你奶奶个腿儿!”



    莫文山真是被气很了,一脚踹去,却恰如八十岁老朽被顽童戏耍,闫森不紧不慢躲过一脚,冷笑着跑远了。



    徒留莫文山干站在原地,呼哧呼哧,气喘不均。



    闫森的话一句一句都扎在他心口,什么老夫少妻,什么岁数大,莫文山咽了咽喉咙,才发觉就这么短短两分钟间,他已经喉咙发紧,鼻腔发涩。



    许久不曾感觉的自卑,潮水一般涌来,闷得他喘不过气。



    莫文山硬吊着一口气进了礼拜堂,只不过这一次房门被他亲自反锁。



    闫森的出现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测,这间礼拜堂里肯定有什么就连闫森也不知道的。反正左右难逃一死,死在剑下或者老死还有什么分别。



    唯一让莫文山稍有迟疑的,是既然死了还能复活,那为什么闫森还是如此排斥进入这个房间。



    难不成老死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可是莫文山此刻的样子,若要拖着这具身体过活半辈子,那才真是生不如死。



    



    林子墨和关品躲进卧室,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楼道的动静。



    关品频频看向林子墨,欲言又止,直到一道脚步声飞快经过他们,楼道重归寂静,关品才开口,问道:“他什么意思,你要结婚?”



    林子墨忙不迭摇头。



    见他这模样,关品绷紧的心绪骤然松懈,他就知道林子墨这样的人身边少不了神经病,这不就碰见了。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他会留在林子墨身边,那些妖魔鬼怪就能通通退散了,正要说些什么表现心意,就听林子墨又开口了。



    “我应该是,已经有家室了。”



    关品好险一个踉跄平地摔死,声音都猛地拔高两个度,瞪着眼睛:“什么?!”



    他多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林子墨还在持续加码:“他每晚会来看我,嗯……我可能真的有家室了。”



    关品两眼隐隐有翻白的趋势,他听到自己不可置信的:“应该?可能?你有没有丈夫你自己不清楚吗?”



    “倒也不是不清楚,”林子墨纠结着措辞,问他,“你觉得一个每天嚷嚷着要杀你的人,会是你的丈夫吗?”



    关品又没结过婚,他哪里知道夫妻之间该怎么相处,但林子墨既然问了,发热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关品一手攥拳抵在唇边。



    这一向是他准备出馊主意前的架势,林子墨并不知晓,还很兴致勃勃地想从关品口中听出个答案。



    关品轻咳两声,问起:“你们有孩子吗?”



    林子墨被问住了,上下打量自己一通,指着自己,不信邪地问:“我性别男,你看不出来吗?”



    “咳咳,那就是没有了。照你说的,你这个丈夫很有暴力倾向,甚至到了威胁你生命的程度,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跟他离婚。”



    “你愿意的话,我会让我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财产分割上一定帮你争取到最优。”



    关品偷瞥一眼林子墨,见林子墨没有反应,忍不住催促:“怎么样?”



    “离婚后的生活你也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找到——反正我很快就会有钱了,子墨哥,我跟你一见如故,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生活。”



    男孩儿满眼真诚,说着说着话就拉住了林子墨的手,柔柔地自下而上看林子墨,期待他的回答。



    林子墨不着痕迹往回挣手,关品下意识加重力道,握惯笔身的手只有无名指侧边隆起薄茧,柔滑地扒住林子墨手腕。



    “你说得很美好,但我觉得我目前的情况跟你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能有什么出入?”关品看他缩肩的姿势,以为他心里还惦记着暴力狂丈夫,恨铁不成钢,“子墨哥,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惩罚就是恋爱脑,不不,你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恋爱脑了,你是被下降头了。只要你跟我离开这里,我敢打包票,你以后的生活要比现在滋润不知道多少倍!”



    如何打断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发演讲的自大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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