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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语气还是很差:“干嘛?”



    林子墨仰着脸蛋,能感觉到鼻血倒灌的不适,他也很想找张纸巾或者一方小小手帕垫在鼻下,可是——



    “这只手帕,你用过吗?”



    他知道闫森是好心,采取了还算迂回的问法,可闫森听完更气了,他手大,手帕叠了两叠夹在拇指和手掌之间,冷笑着盖住林子墨鼻子。



    他另一只手还按在林子墨后脑,这样前后夹击,林子墨真的会以为他想闷死自己,眼睛闪烁得很剧烈,双手握住闫森手腕试图把他拔走。



    几条小小的月牙形指甲印出现在男人白皙骨感的手腕上。



    闫森又嘶了一声,说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二句话:“不会捂死你的,别动。”



    可是即便他这样说,林子墨也不太相信,因为闫森不仅没松开手,宽阔的肩膀还朝他压过来,很快林子墨眼前都是属于闫森的白衬衫的颜色,费劲地仰头,也只能和闫森对视。



    他要被闫森欺负死了,脚后跟蹭在墙角,鞋尖还被卡在闫森两脚之间,什么都做不了。



    呼吸不畅的状态下人很容易失去理智,起码先前在这种单方面的欺负下林子墨不会掉眼泪,他在闫森手臂上刻出了很多痕迹,双腿也费力地扭动,试图抽出来,就连后颈骨头,也拒绝性地牢牢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如果这还不算自救,他真的想不出任何可以摆脱眼下处境的方法了。



    一滴泪,仓促滚落眼睑,洇湿睫毛,掉在方巾上。



    闫森眼瞳紧缩,飞快卸了力道,林子墨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折腾浑身软绵绵的,无知无觉要往地上栽。



    闫森反应很快,一手攥住伶仃的肩膀,稍一施力,林子墨就乖乖落进怀里。



    很乖,很软,垫着脚尖往前够,害怕似的,手指紧紧抓住他胸前的纽扣。



    完全信赖的姿势。



    闫森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更别说这是来自林子墨的。



    一只手半抬不抬悬在林子墨一抽一抽的脊背上,半晌,还是落回身侧,攥成拳头。



    闫森冷冰冰说:“说了不会闷死你,哭什么哭,就这么胆小?既然这么胆小还敢跟别的野男人乱跑,我看你被别人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林子墨脑袋还晕乎着,有闫森这个人形抱枕在身边支撑能省下很多力,闫森呜呜哝哝一顿说,林子墨照单全收,他恨不得闫森能多说一些,最好说到黎明时分,他好睡一觉。



    闫森不是话多的人,甚至在很多人口中他是沉默寡言的,唯独到了林子墨这里,看见他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闪着泪花的眼瞳,还有那一张急促喘息时亮着水红光泽的嘴唇,特别角度下能看到一截红艳艳的舌尖。



    闫森看见他这幅见不得人的样子就烦躁恶心,头晕目眩,心脏砰砰直跳。



    他都被林子墨气出来病了!



    他难道不该痛骂林子墨一顿吗?



    闫森持续输出到口干舌燥,那窝在他怀里的青年不时用额头碾过他的心口,仿佛听进去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闫森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说了这么多,量林子墨也认识到错误了,那只攥在裤腿边的手,迟疑半晌,慢慢落在林子墨后背。



    那片单薄孱弱的肩膀颤栗起来。



    闫森心头火烫烫的,力道更轻:“行了,知道错了就好,别哭了,之前揍我的张扬劲儿呢。”



    “还有,那个该死的关品哪里去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次你再敢护着他我连你一块揍。”



    林子墨还是埋头在他胸口,黑缎子似的长发被一根绸缎绳松松系在肩头,压在两人之间。



    看着看着,闫森忽然想到——林子墨拉着关品逃跑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一身吧。



    “啊。”



    林子墨被闫森从身上撕开,短促地叫了一声,迷迷瞪瞪睁开眼,入目就是闫森横眉怒目的一张脸。



    这又是怎么了???



    林子墨无辜地瞪大眼睛。



    他记得自己打瞌睡前闫森念经念得越发上道,声线已经稳定下来了,怎么一睁眼又!



    林子墨要崩溃了,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昼伏夜出,没睡过安慰觉了,是牛是马也不能这样搞吧,他作为人,待遇比牛马还差!



    眼泪夺眶而出,肉眼瞧着,林子墨的神态已趋近于西方油画里将要飞升成神的淡然。



    他问出自己内心的声音:“闫森,你又怎么了?”



    闫森的眼眶反而比他红得还快,还猛,颤抖的唇瓣抖出来两个字:“衣、服。”



    林子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捻起自己一片衬衫布料,他的灵魂已然飞升,气若游丝:“我只是换了个衣服。”



    “你为什么要换?!”



    “它脏了啊。”



    闫森听见这话也崩溃起来,抓住林子墨肩膀前后摇晃:“为什么会脏?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脏?你跟那个小混蛋做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一直一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刚才的鼻血应该是悉数流进了林子墨喉咙里,他现在说不出一句话,连动动手指尖都费劲。



    等闫森结束新一轮撒泼,林子墨干脆席地而坐,旁边闫森呼哧呼哧喘粗气,红眼瞪他,这边林子墨深呼吸不断,寻思不要积分不要程飞渡,现在立刻马上撞墙自尽的可能性。



    一群神经病!



    一群欺骗他感情的神经病!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关涧看准了莫文山手里的钥匙, 即便给自己争取出足够的逃生时间,也没向礼拜堂大门挪动半步。



    尚还稚嫩的脸一片镇定,在莫文山弯腰咆哮的当头, 掏出口袋里的大型手电, 猛然向下砸去!



    “唔——”



    莫文山显然是打架打出经验的一类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关涧扬手蓄力的同时,莫文山毫无前奏径直冲向关涧,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关涧手里的手电落了空。



    莫文山拧抓他腰侧衣服,将关品拎得脚不点地, 呼啦一声撞到礼拜用的长桌椅上, 关涧后脑磕在椅背,头颅嗡嗡直响。



    “还想活吗?嗯?跟我介绍介绍那钥匙该用在哪里?”



    莫文山报复心理极强,单腿支在座位上, 攥着关涧头发问了两句, 关涧满脸粼粼血光, 看不清说没说话, 莫文山等待两秒后,竟硬生生提起关涧, 向自己身后高耸的椅背顶端砸去。



    正脸朝下,鼻梁骨撞在□□实木上,破出一条横纹。



    莫文山还想再砸第二下的时候,死鱼般的关涧弹跳起来,他也知道, 这次下去, 断裂的鼻梁骨不能给凸出的眼球提供保护, 那一横椅背尖, 会截断他的双眼。



    “我说!我说!”



    莫文山这才住手,提回关涧,独眼上下扫量。



    “三十秒。”



    关涧抬手抹去眼皮上的血痕,脱力地坐回椅子,莫文山没有阻止。



    “你发现了吧,这座城堡很怪,构造,摆饰,还有守在这里的人。”关涧指向身边两条长椅间折叠扭曲的白影,是仓促间被莫文山藏起来的白衣神父。



    莫文山收回目光,示意关涧继续说。



    “城堡里相互矛盾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混乱的阶级秩序。占据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势,却将宴会厅放在一楼,二楼礼拜堂门窗大敞,毫无防御力。再是这里的吃穿用度,如果不是基于对现世帝登堡的了解,你能心无旁骛地说出这是属于贵族领主的城堡吗?”



    “这里不过是某些人依葫芦画瓢造出的地上墓穴。”关涧眼睫垂落,“现在你知道这把开启宝藏的钥匙该用在哪里了吗?”



    莫文山沉思半晌,忽然有了声音。



    “不对。”



    关涧疑问地看向他。



    “照你这么说,这把钥匙上的符号怎么解释?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今天之前,你跟关品还一天不落去海边找藏宝图。”



    关涧重点关注莫文山的后半句话,幽幽道:“谁说我们是去找藏宝图的,难道不能是藏宝图找我们吗?”



    “康拉德是一名优秀的骑士。”



    礼拜堂内一时落针可闻。



    少顷,莫文山松开钳制关涧的手,十分贴心地抚平关涧衣领褶皱:“合作?”



    关涧并不意外他的提议,闭上眼:“你舍得把宝藏分出一份?”



    莫文山哈哈笑着:“这有什么,陪葬品这种东西,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是。”



    “……行。”



    愉快的合作关系确定好,莫文山毫不见外地坐到关涧身边,刚坐好就听关涧问起旁边那具干尸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看那边,这东西就是从那圣器室里钻出来的,邪乎得很,沾上手人就会变老。”莫文山端详双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变回来。”



    关涧眼皮撑开一道细细的小缝:“碰了就会变老?”



    莫文山没来得及回答,关涧摇晃地站起身,竟是不怕死地凑到那干尸身边,在干尸身上翻来覆去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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