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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墨笑得眯眯眼，唇形稍变：“我看你是想死了。”
两分钟后，程飞渡的牧马人停进就近一家商场的露天停车场，揪着林子墨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跪地磕头认错。
“我真不知道这次的任务会是杀了你，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会放任自己被覆盖记忆，真的，子墨，我真不知道我会那样对你。生孩子多痛啊，我根本不舍得让你生，不，我根本不会让你怀！现在科技发达，你要是想要孩子我就去自己生——”
“停——打住打住，”林子墨嘶了一口气，从程飞渡手里扯出衣袖，顺手把手套箱里的抽纸扔到主驾，“说的什么跟什么，在任务世界里你收到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自觉做了伤天害理的错事，程飞渡对林子墨有问必答，见林子墨神情认真也端正了态度，尽管说话还是没睡醒一样。
程飞渡扭捏着回：“我的记忆就是，就是咱们结婚了，哎，结婚了就是生孩子呗，生完孩子就是你出轨我打小三呗哈哈，结果小三打走后脚你也自杀哈哈，我气不过掐着你自杀去世的时间点在之后的每次轮回都下定决心让你在相同时刻死在我手下哈哈。”
程飞渡峰回路转：“其实我不喜欢打小三的。”
林子墨欲言又止：“你可以打小三的。”
程飞渡坚定极了：“不我不想。”
林子墨：“你可以想。”
“不我真不想。”
“我给你这个权利。”
“……”
程飞渡飞快瞄一眼林子墨，迟疑试探道：“可以打死小三？”
林子墨耸耸肩：“随你喜欢。”
程飞渡清清嗓子：“那我喜欢打小三。”
见林子墨没拒绝，程飞渡又歪过身子，这时候显出他对小三的嫉恶如仇了：“你说说世界上怎么有小三这种东西，破坏别人家庭，破坏中华美德，破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我说这种人就该被打死，钉在耻辱柱上！还有小四小五小六，一个两个三个往有夫之夫面前凑，这种人就是不安好心！”
林子墨：“干脆点，出轨的人也该被打死。”
“咦别别别，我觉得你、不是，我觉得出轨的人罪不至此。”
林子墨看他慌忙辩解的模样笑得不行：“这还不打死，你心胸还挺宽阔，脑袋顶能建几座跑马场啊。”
程飞渡笑得牵强：“还行吧，我就是觉得，适当的绿色有益身心健康。”
林子墨轻挑眉梢：“你对出轨的包容度很高嘛。不像我，我对出轨的人一向没好感，不打死不罢休。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先下车，后续快穿局对这次违规惩罚的跟进我会找人跟你接洽，就先再见了，不对，是再也不见。爱打小三的程先生。”
开门下车甩车门，关门声震得程飞渡缓过神来。林子墨的反应不在他预料之中，登时手忙脚乱下车去追，受伤的脑袋还疼得厉害，鞋底沾地的一瞬差点跪下去。
“子墨、子墨！林子墨！”
程飞渡口不择言起来：“我错了，这次是真的！这次是上面搞的鬼！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离心，子墨你可不能一叶障目啊！”
大步走出五六米的青年终于停下脚步。
林子墨肩背绷直，转过头来，是面若冰霜的一张脸，眯眼看程飞渡，从上扫到下，再从鞋尖看回头顶。
他声音淡淡：“脑子回来了？”
程飞渡咬着唇，觑着他的脸色，缓慢点头。
林子墨依旧居高临下，声音却是温和：“别再跟我装疯卖傻，可以吗？”
他一副随时准备甩手走人的架势，程飞渡也不敢说不可以啊，连连点头，本就混沌的脑子更是有如小虫钻过一般，疼得眼皮发跳，呼吸乱了拍子。
眼巴巴看着林子墨，无助可怜。
林子墨站在他面前五步远，他没再走了，只要再努努力，就能够到他一片衣角，只要再努努力……
林子墨动了，再次叹息，是无奈的。程飞渡眼前颗颗冷汗砸落，含混的呜咽挽留在头部剧痛下诉不出来，眼前花花白白的，眼眶鼓胀发烫。
过了很久他才感觉到面颊上的触碰，林子墨的脸就在近前，清晰分明。
他不碰程飞渡的泪，端着程飞渡双颊往下压，看他头顶伤口。
“很疼吧。”
程飞渡点点头。
“真可怜。”
程飞渡不动了，剧烈喘息着，挣扎出一句：“不要说我可怜，好吗？”
林子墨似乎没听见他的请求，程飞渡被他重新带回车上，林子墨去了主驾，让程飞渡先休息休息，现在他脑中两段不完整的记忆打架，最好保持平定状态等记忆覆盖的后遗症消失。
林子墨在第三个世界中过记忆覆盖的招，深知这个手段的厉害之处，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钻进脑中，搅乱原本记忆，运气好点像他一样，短暂成为另一个人，以对方的记忆与性格生活。
运气不好的就是程飞渡了，一会儿是原世界线的亚修，一会儿是林子墨进入世界后的亚修，一会儿又是快穿局里的程飞渡自己。三段记忆互相顶号，记忆碰撞摩擦让程飞渡前言不搭后语，言行离奇。
今天是林子墨第一次睡前醒来都身处胶囊仓，原因无他，正是程飞渡。
林子墨睁眼看见一颗血葫芦凑在身边，险些被吓没气，他天也怕地也怕，最怕的除了被走后门开前门就是妖魔鬼怪虚无缥缈的一类了。
那一刻林子墨真以为是自己活到头了，地狱使者来索他命。
谁知下一刻地狱使者冲他露出阳光灿烂的八颗牙齿。
林子墨这才认出这是程飞渡，紧接着，无数人趁程飞渡分神，一股脑拿着棍棒往程飞渡脑袋上招呼。
林子墨被程飞渡死死护在身下，只能听见他压抑的痛呼，直到程飞渡彻底失去意识瘫倒在地，眼前才重复光明。
局长面容冷硬，指挥把程飞渡抬下去，注意到林子墨醒了，满腔火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看看你们整出来的幺蛾子，两个人，一个系统不带进了任务世界，好好好，其中一个醒来成了见人就砍的神经病，林子墨，你满意了？”
林子墨醒来便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时候还能笑出来。
笑眼盈盈面对局长，一开口险些把局长气得背过气去：“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满意？”
年轻局长道行还不够，先前几次让林子墨吃瘪，完全没想到还有被林子墨顶一嘴的时候。
林子墨推开他快指到鼻尖的手：“小心点啊局长，我是花瓶靠脸吃饭，鼻子坏了你要赔的。”
环顾周遭，整间存放胶囊仓的控制室，除了林子墨身处的那台，其余全部侧翻倒地，一地狼藉，还有几个身上带伤的同事互相搀扶着，对上林子墨的眼神满是不忿。
林子墨柔柔一笑：“大家别这样看我，我才在任务世界被欺负得狗屎不如，暂时不想享受霸凌。”
“对了，程飞渡怎么回事？你们打他做什么？”
有人心有余悸：“你、你先说你解袖扣干什么？”
“我？”林子墨无辜地举起胳膊，“房间太闷散散热，解袖扣而已，我总不会是打算打你们吧。”
快穿局
“所有人进入任务世界接收到的任务都是随机的, 如果不是你们违反规定两个人同进一个世界，完全不会出现任务冲突这种情况。”
“迄今为止，你先后进入四个任务世界, 打出了五花八门的失败结局, 我姑且认为你是新人暂不追究。但程飞渡你呢？啊？整个快穿局榜上有名的优秀员工，你脑袋是被门夹了？”
“先是在任务世界发疯，跟主线有关的人物都被你折腾没了，又是醒来发疯，看看看看，这些都是局里要报销的医药费。程飞渡, 你的脑子呢？”
局长恨铁不成钢地猛拍桌板。在他面前, 林子墨规规矩矩坐着，低垂脑袋，还算有思过心。程飞渡胳膊往桌上一杵, 要不是桌板被拍得直晃就睡着了。
局长双手抱头压了压发顶, 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你们也别让我自说自话, 你们整这么一出, 惩罚肯定是要有的，林子墨这个月工资扣光, 程飞渡想进管理层的想法近一年可以消停消停了。”
话落又是半天了无声响，林子墨不动声色胳膊肘一怼程飞渡，程飞渡脑袋一晃，总是醒了盹。
程飞渡平时面对局长总是毕恭毕敬，面对同事也是笑脸相迎, 今天实属是困极了, 人形都难以维持更遑论恭维领导。
声音冷淡含糊, 打着报告：“局长, 我这就死了进管理层的心。”
“也不用说这么绝对，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之后再接再厉还是有机会的。”
“林子墨也是一样，你是新人，是最该严加管控的一批员工，偶尔耍耍小机灵可以，但别自作聪明作茧自缚。没系统陪在身边的感觉不好吧，回去考虑考虑，要不要向总部申请再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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