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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拉开林子墨脑袋，不悦看向布克探长。
“你吓到他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可是你们的小鬼团长太可爱了哈哈，跟十年前没变化嘛。”
赛里斯压根不知道林子墨的来历，只以为布克探长只认身份不认人。作为马戏团最古板，最沉默的男人，塞里斯不太熟练地应付着布克。
“这是我们的团长，你对他要有基本的尊重。”
布克探长双手举到脑袋边，投降的姿势，用傲慢的语调说着讨饶的话：“当然当然，我对每一个来到塞塔小镇的朋友都抱有极大的热情和非比寻常的尊重。”
他稍抬下巴，问守在帐篷旁边的伙计们：“小伙子们，快让我们的朋友感受一下我们的尊重和热情。”
林子墨从塞里斯胸口抬头，塞里斯拥抱住他的力道太紧了，让林子墨产生一种自己正被保护的荒诞的错觉。
很快，耳边几道手枪上膛的声响，让他明白，这或许不是错觉。
那几名刚刚还围在帐篷边的警察，无不端起枪逼近，包围网越缩越小。
布克探长面带笑容，那双湛蓝色眼睛却寒凉极了，盯住包围圈里的两人，准确说，是盯着林子墨。
他感喟似的叹一口气，徐徐道：“我本以为十年前送你上船是结束，没想到这次你带小丑回来，句号被抻直成破折号，题记结束，正文开始。”
“小鬼团长，或许该称你为小丑团长，这次你来到塞塔小镇，又是抱有怎样的目的？觉得美杜莎天资愚钝大器难成，准备将栽培对象换成菲利克斯？”
“这恐怕就不能如你所愿了，”布克探长无视塞里斯的叫停大步向前，牛仔帽被他一把抓下随手扔开，“今天马戏团的诸位，一个也别想走。”
布克探长能轻松举起林子墨一个成年男性，走在满地树枝也能隐藏起自己的行踪，绝对可以称为男人中的强者。前方有他步步紧逼，四周还有真理上膛直对，就算要逃也不是现在。
布克探长的熟稔口吻昭示着他和“前马戏团团长”是旧相识，林子墨本想站出来，至少先了解了解布克探长对他们针锋相对的原因，腰上一紧，双脚离地，他被塞里斯拎起提在胸前。
没有哪个动词比拎字更能展现林子墨现在的状态了，塞里斯向后撤步，林子墨小腿甚至还在空中晃了晃。
这个世界里的人真是一个两个都是天生神力。
“你们还躲？”
林子墨双脚悬在空中，听见塞里斯毫无感情的：“我答应了维谢尔，你不能碰他。”
世上再找不出一个比塞里斯还认死理的人了。
如果塞里斯要逃，那开枪便是无奈之下的必要举动，可塞里斯只是在包围圈里左躲右躲上蹿下跳，跟布克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布克探长抓不住一个嫌疑犯？这对小镇警察而言与笑话无异。
也就造就了现场出现一副诡异画面，塞里斯躲布克追，林子墨被提在空中，手指压在塞里斯手臂试图脱身，不忘向四周求助。
“让他们停下吧！各位！他们再不停下我会没气的！给点空气好不好？！”
布克探长也鲜少面对这样的场面，停下动作，叫住周围一圈牛仔：“小伙子们，现在是看戏的时候？”
有几人反应迅速，忙往塞里斯身边围，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将将碰上塞里斯兜帽时，远处，马戏团正在进行表演的主帐篷，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有人死了——小丑！是小丑啊啊啊——”
紧随而至的，是无数盏猝然亮起的大灯，整个马戏团瞬间笼罩在橘黄色的汪洋之中。
人群的脚步声通过地面传递，每个人脚下都在震。
布克探长面色陡然变化：“看来马戏团里出了大问题，小鬼团长，如果你和你的团员们不配合，我不介意先送你们上路。”
林子墨也从塞里斯铁臂下挣扎脱困了，大步走向布克探长：“作为团长，马戏团出了骚动我要比你着急。走吧大探长，这时候要靠你稳定民心了。”
塞里斯的帐篷和主帐篷相隔并不远，他们一路疾行，掀开主帐篷帐门，里面只有寥寥数人，还大多是马戏团成员和来帮忙维护现场秩序的本地人。
到处是掀倒的爆米花和粘稠汽水，混在一起，甜腻腻地往鼻腔里钻。
布克探长拉了前排椅子当做跳板一跃到舞台的满地碎玻璃上，美杜莎和维谢尔也在舞台上，布克探长叫住美杜莎了解情况时，维谢尔弯腰将林子墨拉上舞台。
马戏团舞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维谢尔侧脸和脖颈位置多出几道划伤，尤其是脖颈上，距动脉不过几毫米的位置，横亘着一道外翻的吓人伤口。
“塞里斯一直陪在你身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又看到小丑？”
林子墨点头又摇头，手指虚虚点在维谢尔颈侧：“发生了什么？你的脖子。”
“喂维谢尔，布克探长要了解当时的情况，快过来！”
美杜莎偏头看来，他依旧面无表情，可这次的面无表情区别于以往，这次是失血过多后精力不济面色苍白。
林子墨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在美杜莎点缀满海贝与珍珠的鱼尾礼服上，珠宝们无一例外染上血色。美杜莎捂住左腹，仍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指缝漫出。
他受的伤比起维谢尔要严重得多。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没得到治疗？明明马戏团里就有随行医生。
等维谢尔来到面前，美杜莎向布克探长示意自己恐怖的伤势：“我需要去后台处理一下伤口。”
“当然当然，哦看起来麻烦可不小，让我的人送你去吧。”
美杜莎的目光轻轻撩过战战兢兢的林子墨：“不用。”
望着林子墨依偎在维谢尔胸口的漆黑发顶，他说：“听说小丑袭击时塞里斯在您身边，他的嫌疑可以排除，就让他送我去吧。”
布克探长闻言笑得意味深长，歪着身子扫了一眼舞台两侧的鲜红绸布：“后台就在这后面？”
“对。”
“那干脆让小鬼团长带你去，塞里斯这边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
美杜莎沉吟片刻，唇色几近苍白，声音也开始不稳，身形晃了两晃：“也可以。”
他说得勉强，说完就静静看林子墨。被他们三言两语定好去向的林子墨看看布克，再看看美杜莎，更紧地往维谢尔身上贴。
万幸维谢尔也并不想让他离开，声音有些冷：“后台就在旁边，美杜莎完全可以自己过去，好了探长，我们继续吧。”
美杜莎不置可否，可身上的伤似乎完全不能支撑他的行动了，他孤身一人朝后台走去，走一步要晃两晃。
林子墨咬着下唇，美杜莎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模样，乍然变成这幅受伤严重的模样，还真叫人为他的未来担心啊。
“塞里斯呢？让塞里斯陪他去。”
林子墨朝台下问了一声，有牛仔装扮的警察回道：“老虎发威了，驯兽师去陪老虎了！”
不远处，美杜莎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林子墨一咬牙冲上前去，连维谢尔都没将他拉住。
“林子墨！”
林子墨把美杜莎的胳膊挎到肩膀上，拉他起来时废了不小的力气。
“你就算是死，能不能死之前告诉我那个小丑是什么鬼东西？”
美杜莎似乎已经意识模糊，微弱的呼吸蹭在林子墨颈边，答非所问。
“苦肉计对你很好用？”
“嗯？”
美杜莎没有回话，他们已经撩开红幕布，后台暖融融的光泼洒周身，林子墨听到叫人惊惧发冷的熟悉笑声。
“嘿嘿嘿嘿嘿——尖叫！尖叫不要停！”
来自舞台。
被觊觎的马戏团小丑
“小丑留下的的无聊把戏而已。”
维谢尔捏起一个还在发声的兔子玩偶, 遥遥向林子墨和美杜莎示意。
林子墨举止仍有些机械，在维谢尔担忧的目光中亦步亦趋跟上美杜莎。
让林子墨稍有安慰的是，美杜莎好歹是人。
后台与他们离开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出入, 只是多了埃里克等人, 看见他们，林子墨本还因为要与美杜莎单独相处惴惴不安的心彻底放松。
表演杂技的双胞胎小梅和里克身上还穿着精致洋装，发顶点缀着亮晶晶的闪粉，看见美杜莎拎起身边的箱子哒哒哒迎过来。
“医药箱。”箱子很大，小梅举得很费劲，还在半空被林子墨接进手里, 放在一边桌子上。
“你的伤还是要去医院处理, ”美杜莎的金瞳慢吞吞看过来，林子墨抿抿唇，“让埃里克送你去吧, 你看起来伤得很重。”
不知哪个字眼戳到了美杜莎敏感脆弱的神经, 扯开嘴角撞开林子墨肩膀, 拎起医药箱踉跄走向后台角落。
声音都轻得发飘, 还在嘴硬：“死不了。”
反正已经把美杜莎送了过来，短时间内他死不了。林子墨：“那, 既然你没问题，我就去看看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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