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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眼皮没抬，淡淡道：“我和塞里斯的保释金今天下午已经交清，这就要看探长您什么时候放维谢尔出来了。”
后台坐满了马戏团成员，美杜莎此话一出，顿时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布克身上，男人却不在意不慌张，没骨头一样靠在林子墨身上：“这话就冤枉我了，我已经被停职，可没这么大的权利。”
美杜莎面无表情的脸听完这句话终于活动了，金黄的眼瞳从左划到右，斜斜看他：“别说是停职，布克探长就算被警局扫地出门也不耽误拿我们马戏团成员开涮。”
他抱臂转过身，正视“缩”在布克怀里的林子墨：“还不过来，是敌是友分不清？如果不是他我们今天就坐上了返程的轮渡，或许再往前几天我们就走了，只要走得够快，约翰完全不会死。”
美杜莎很少情绪外露，往往是唇边自带三分笑，或嘲或讽或戏谑，此刻他的话带上怒音，胸腔也鼓动着，完全是被林子墨和布克的亲密姿态气出来的。
这里是马戏团的地盘，哪方更占优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林子墨倒是想过去，但布克完全不给他机会啊。站在别人的角度看是他亲密靠在布克怀里，实则他的肩膀被布克死死捏住，动一下都费劲。
林子墨眉梢抽动，顶着美杜莎要杀人的眼光，咬牙跟布克吱声：“探长，可以先松开我吗？我好歹是马戏团的团长。”
布克同样低声回他：“以为我傻？前脚把你松开，后脚那位就会崩了我。”
“不会，我不会让他这么做，我心里有你。”
“车上的话你信了几分？”
“……全信。”
“放屁。”
布克指腹擦滑下，擦在林子墨后腰，使劲往里顶：“枪口冲我，嗯？”
林子墨沉默两秒，干笑：“探长您也不赖，防弹衣都穿上了。”
“林子墨你在等什么？不管你在等什么三秒后再不过来我就让你等死。”
美杜莎已经耐心告罄，掌根抵在侧额，压住弹跳的血管：“三、二——”
“美杜莎！”细颤颤的呼唤。
美杜莎和布克同时心尖一颤，布克暗骂一声：“小鬼团长，你别挑战我的底线，跟他说你要跟我走！”
“美杜莎……”林子墨置若罔闻，变本加厉，声线更陡，语调越发曲折可怜，和在车上一模一样，布克飞快看他一眼，甚至见他睫毛尖沾了水。
这说哭就哭的道行真是够可以了。
“我、我要跟探长回家了，大家不要等我了。”
布克眼皮跳得更剧烈了，话是这么句话，怎么意思表达得天差地别。
不远处守在帐门的美杜莎也觉出林子墨的不对劲，额角青筋不跳了，下颌却是绷紧：“林子墨，你真的要走？”
一滴热烫的泪砸落，林子墨含着浓重的鼻音说嗯。
嗯字落地的那一秒，布克猝然掏枪点射，要不是美杜莎反应快这一枪就要崩飞他半颗脑袋。
林子墨贡献了请神上身的演技，惊声尖叫：“美杜莎！”
一连三次，在布克眼皮子底下叫其他男人的名字，布克心头五味杂陈，他就知道这个小鬼心眼子比海绵孔还多，尽管心防没松懈，却还是对他心软，被他的情绪左右。
在车边因为美杜莎挑衅的态度和林子墨对他的纵容，不管不顾要逆着美杜莎的意思来帐篷，帐门一掀，看见坐在化妆台边的大个子笨拙藏起长柄弯刀就知道自己进了豺狼窝。
但美杜莎已经跟来了，只好强作镇定做戏做全套。
本以为林子墨没发现，或者发现后也会站在自己身边，是林子墨偷偷摸向后腰的动作敲了他一闷棍。
真是好样的，马戏团里真是个个都是好样的。
不仅有谎话当饭吃的小鬼团长，还有为了洗脱马戏团拐卖儿童嫌疑不惜除掉成员的美杜莎，以及一群被美杜莎三言两语糊弄来当枪使的傻子。
美杜莎躲避子弹的空当，布克按着林子墨后颈把他往帐门拖，那个笨手笨脚的大个子挥着弯刀冲过来，地面都在震。
林子墨狠命挣扎，一口咬在布克手臂：“救命，救命美杜莎啊——”
布克目眦欲裂，一枪打在埃里克脚前地面，只差一点点就会伤他腿脚：“傻子！蠢货！约翰就是被美杜莎杀的！你们都被耍了！”
埃里克面容狰狞：“撒谎！该死的探长！该死的塞塔小镇！邀请我们上岛就是阴谋！你们只是想让小丑当替死鬼！”
被觊觎的马戏团小丑
布克被林子墨一口咬住小臂, 那块布料顷刻被鲜血染透，明红刺激出男人的血性，手上也不知轻重。手肘曲起横住脆弱的脖颈, 林子墨立时呼吸不畅, 被布克提在身前往帐门边拖。
开过火的枪口残留硝烟气息，怼在太阳穴，烫得那圈白肉抖个不停。
布克唇瓣贴在林子墨耳廓，亲密无间，低低切切地说：“既然不信为什么还要装成一副信任且为我着想的样子呢？骗我很好玩？”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哈哈, 小丑团长, 你还是像十年前那样坏。”
“‘救命，救命啊美杜莎’，听听, 蠢得向美杜莎求救, 你不是最怕小丑了吗, 嗯？”
话到最后, 布克近乎是在吼，不止林子墨, 帐篷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包括美杜莎。
美杜莎面上无波澜，手却隐秘地摸向裤腰。他穿着宫廷礼服款式的衬衫，腰腹褶皱堆叠，是藏匿微小器物的绝佳位置。
布克猛地吼他：“停下！双手举过头顶, 给我蹲下！”
美杜莎眉眼寒凉, 他从来不是甘愿受制于人的性格, 咬住内唇, 一侧脸颊吸出凹陷。
眼神没落在布克身上，而是点在脸面涨红，眼下堆出水痕的林子墨身上，裹缠在他下半张脸的抹胸，美杜莎表演时会穿的绣满金丝与闪片的桃粉色抹胸，正因为急促的挣扎吸贴在林子墨脸上，勾勒出鼻梁和嘴唇的形状。
美杜莎举起双手。
偏过脸，命令马戏团里的众人：“团长在他手里，先放下武器。”
布克：“退后！不想我崩了这个小鬼就退后！”
头顶灯光忽闪不停，美杜莎金黄色的眼瞳正中，那点漆黑瞳孔拉长又缩回，依言道：“都退后，放他们走。”
“布克探长，你身边的小鬼可是无辜的，想想要不要对他好点，还是你还想再拖无辜人下水？”
林子墨背对布克，不知道他是怎样的神情，与他紧贴的肌肤真切感觉到他猝然紧张的状态，这是出于什么情绪？
喉咙被布克紧紧锁住，鼻翼不住翕动，每次只能从外界掠夺少量氧气，大脑缺氧，耳际很快响起尖刺的耳鸣。
林子墨腿脚虚软，被布克携着往刚才的货车旁跑，涣散的视野中，只有模糊不清，颜色繁多的色块。
布克把他推进驾驶位，庞大身形紧随其后，胸膛贴住胸膛，林子墨后腰抵在坚硬的档位杆，被硌得不得不向上挺腰。
布克的吻很急，很凶，比起嘴唇柔软的触感，林子墨先感到的是他急速喷洒的鼻息，挺拔的鼻尖戳在脸颊窝，还有偏硬的发尾，挤在唇齿之间，磨得舌根发疼，舌头后缩却只换来更猛的攻势。
这个吻一定是惩罚，林子墨舌头被吸进他嘴巴，感觉到牙齿念过舌尖，要给他咬下来的力道，急得林子墨冒出一头冷汗，见缝插针地求饶：“布克、布克！”
林子墨乱七八糟地躲开他的嘴巴，耳廓，额角，鼻尖都几次擦过他湿润的唇。
布克抱住他的脑袋，逼近，林子墨以为还要亲，头槌过去，力道被布克轻松化去，吻落在发旋处，与热烫皮肤相触。
在马戏团和车上，布克的反应堪称冰与火的转变，往后看了一眼：“这条舌头再说谎话就别要了。”说完话把林子墨塞上副驾，还把枪给了林子墨。
汽车发动，林子墨心有余悸，自以为隐蔽地把枪口朝向布克扣动扳机，才发现都是空枪，看向车外后视镜，马戏团众人浩浩荡荡站在红白帐篷门口。
美杜莎毫无疑问站在最前面，距离太远，他的一身白也最好认。
站得很“标准”，即使林子墨不知这种标准感从何而来。
他正在紧紧盯着他们，即使坐在车里，林子墨也有种被他狠狠盯住的阴森感。
很快，林子墨终于知道美杜莎的姿势意味着什么。
从埃里克手里接过狙击枪，到瞄准发射，整个过程三秒都没有，货车后轮被打爆，布克骂了一句，急打方向盘，这才避免撞上大树发生车祸。
他们没系安全带，林子墨又是扒住车玻璃倾身向前的姿势，车头向右猛打，额头猛地撞上左侧车玻璃。
呼——呼——
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手脚发飘。
“没……吧……该……林子墨！”
眼前骤然清明，额发被尽数撩起，好在没有流血。
“怎么样？稍微忍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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