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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视线却不在高台,落在了场边那株芙蓉树上。



    千叮咛万嘱咐,那张冷冰冰的薄唇还是不曾启开。



    顾小闲显然没有感受到魔尊覆雪的眉眼,已经开始哼起谱子上的旋律,一边哼还一边指点夜慈。



    “心守澄明,尘缘不纷扰~”



    第二轮遴选之期未至,沧阳宗先举办了一场行歌拉练。



    顾小闲和夜慈俩人嗷了半天,总觉得嗷得不够好听,于是把这几声嗷刚好安排给了不愿开口的魔尊。



    高阶魔修炼化本命法器,中层钻研魔道法典,结界阵术,哪怕是最低阶的魔修,也负重踏浪,以深海寒浪砺筋炼骨,苦磨耐力。



    “小浆师弟,待会去宗门广坪试唱的时候,你就唱那一句噢噢噢嗷就成了,切记,不能不张嘴,不然长老看见了一定会点名让你上台一展歌喉的!”



    上三宗的立宗之本,到底是什么?!



    顾小闲回头一看,见队伍里的魔尊还是薄唇抿得死紧,忍不住低道:“小浆师弟……要唱啊!不然等会你又得受罚了!”



    魔修就更自由了,想修啥修啥,所以魔尊修无情道也是可以嘟)



    紫衣裁云,鹤骨松姿,偶尔懒洋洋地摸一把肩上蛇头,就能引起前排弟子的倒抽凉气。



    夜慈被迫抬起手腕用力挥舞。



    “沧阳用剑不用刀,练只练一招。”



    孟长川:“大窦师兄……能否请你稍微小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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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沧阳宗这帮人,捡完粪,还要唱歌?



    几十支队伍的弟子抱着曲谱满场飞奔,有一个飞得太急还从剑上滑了一跤,摔出去的曲谱漫天飞舞,像一群失控的符鹤。



    “噢噢噢嗷~”



    可今日的演武广场,不见庄严肃穆,满是欢歌绕庭,鼎沸喧然。



    顾小闲:“五道四鼎大会汇聚了这么多别派弟子,盛会当前,当然要先以歌会友,以曲明志,界内一家亲啊!”



    “松间踏月,剑气练得巧~”



    



    他在惊蚀海数百年,从未让任何一名魔修浪费过一个时辰,去学……唱歌。



    他拂袖挥开一卷高逾人身的金轴,细细讲解门歌的音律结构,讲得非常专业,抑扬顿挫,平仄分明,还特意贴心为外来弟子们标注了容易走调的关键音阶。



    “大窦师兄你看这句,这句的音律符文是上扬的,要唱得特别昂扬,把手举起来,对,要有一种想大喊‘剑来’的气势!”



    半点敷衍不曾,片刻喘息也无,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严酷修习中,惊蚀海才能在魔尊的麾领下,让这些年瞧不上魔修的正道修士们刮目相看,再不敢轻视半分。



    “……”



    顾小闲:“快,大窦师兄,你拉小浆师弟左边的嘴,我拉他右边,把他嘴扯开一点,不然等会长老真要发现了!”



    魔尊没有去看曲谱,一身寒冽却渐渐崩裂。



    “晨钟惊晓,少年起得早~”



    “不是吧,入你们沧阳宗还要懂音律才行??”



    按说演武广场本是沧阳宗最为肃穆的场所,中央矗立开派仙尊亲手镌刻的九丈剑碑,地面铺就整块青罡巨石,万年岁月里承受过无数大能的论道威压,交手剑气,却依旧完好无损,无皴无裂。



    秋见棠翻着评分册,正在提笔给心仪的队伍打分,身旁的烬尘忽然微微直起身子。

    “青崖云深,风过沧阳道~”



    而且不论是修无情道多情道还是苍生道,也都可以自由选择,不是说考入沧阳宗就只能修无情道了哈~



    “吾之剑道,叼根野草!”



    “戒浮躁,戒轻佻,沧阳弟子,抱朴为高~”



    “不恋榻,不贪娇,基本功我记得比谁都牢~”



    顾小闲忘我的情绪感染了夜慈,他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已经变成积极抢拍。



    这个时辰,他们惊蚀海在干什么?断崖礁石,深海洞府,魔殿冷廊,蚀浪滩边,早已排满了要盘坐调息的魔修。



    大家天不亮就得起身,先引惊蚀海极寒浊气入脉,洗练筋骨,淬涤魔根,卯时一过,再转修外功杀伐。



    然而大多数弟子学着学着就开始走神,只因秋见棠身后站着一个人。



    旁边的夜慈倒是十分入乡随俗地卖力跟唱着,但一个调子也没跟上,孟长川都被带得完全找不回来了。



    夜慈捧着顾小闲领回来的纸,其上画满了音律符文和标注好平仄的唱词。



    秋见棠站上高台,这人往台上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底下已经有弟子开始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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