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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空旷安静,猛然响起的低沉嗓音显得格外突出。
“送你去哪?”郁时越皱起眉,脸上闪过“能不能别无理取闹”的不耐烦感,不过很快被他掩饰掉。
郁时越:“呵。”
欣喜间不免夹带着酸涩,尹逸寒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明知故问道:“去哪?”
郁时越阴暗的想,尹逸寒若是识趣,就该毫无保留的卖掉尊严,眼不见心不烦的死去。
“以为谁都同你一般利欲熏天?”郁时越语气平静,推了折子到尹逸寒身前,轻描淡写道:“他们不都说你才华卓然,是栋梁之材,你往后若是能辅佐朕丰功伟绩,从前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后日启程。”
“蒋呈临。”
尹逸寒充耳不闻,他打过照面的人多了,要挨个伤心,眼早哭瞎了。
水温灼热,是头一滚的开水,还未晾凉就被喝下肚,尹逸寒看向郁时越的眼神不免带上惊叹,困扰他许久的谜题终于得到答案——原来郁时越的舌头是铁做的,喝不出好赖。
郁时越倒没揪着这点不放,使唤他去泡茶,话音未落,尹逸寒身影拐到屋门角,侧身一躲,好半天没回来。
郁时越“……”
而不是享受着荣华富贵却一副被天下人辜负的姿态卖可怜。
早知今日就不出门了。
为何尹逸寒还没爱上自己?
莫非是同窗,尹逸寒轻声询问:“蒋永卫?”
尹逸寒抿了抿唇,硬着头皮问:“你不拿我换城池了?”
尹逸寒心不在焉地磨墨,余光偷瞟郁时越批注,养的时候也不短了,郁时越究竟准备何时放他回盛国?
尹逸寒眼神茫然,第一反应是,哪个姓蒋的?但看郁时越的神色,貌似是自己认识的人……
尹逸寒:“……”
蒋呈临,名字听着倒耳熟,可惜对不上脸,大致也就是打过照面的关系,尹逸寒点点头,继续收拾桌面残局,听见郁时越冷嘲:“薄情寡义。”
四个大字砸下来,尹逸寒虎躯一震,怀疑自己听错了,郁时越要放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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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逸寒想的正入迷,被冷不丁一吓,手下失了稳重,墨水晃晃悠悠洒到纸上。
罐里的茶叶来回就是白茶,龙井……偌大个大漠,进贡的好茶数不胜数,尹逸寒疑惑,郁时越也不用作赏赐,留在库里下崽吗?
郁时越的眼神太过犀利,尹逸寒被盯的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朝后退了一小步。
他心如死灰地被张章推进去,迈进门槛的瞬间,周遭热气都被郁时越那张脸吓散了。
他长臂一揽将尹逸寒拽过来,问:“你很伤心?”
明知郁时越口中的“散心”时鬼话,尹逸寒还是不免像只看见倒钩的鱼儿,心存侥幸地咬上鱼饲。
皇帝都是劳碌命,军政,财政,律法礼教甚至某些大臣的家事无一不需要皇帝过目。郁时越被繁重政务托住,用来磋磨尹逸寒的精力都被迫少了几分。
成山的补药砸下去,不见成效。
“姓蒋的死了。”郁时越突然开口。
尹逸寒没往里走,站在门外,一副随时准备脱身的模样,他静悄悄站在那,纵使被日光沐浴,也显不出气色,唇色发白,淡粉的指尖化作透明。
郁时越头也不抬,冷彪彪斜睨过来:“又出来散心?”
尹逸寒坐在茶室里磨洋工,茶沫子翻来覆去的碾,耗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张章耐不住来催,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尹逸寒:“?”
“沈侍君,陛下还等您伺候呢。”
……
郁时越后腮紧绷,应当是忍下不少的狠话,不过刹那间,他的神情转化为柔和,端茶喝了一口,昧着良心夸道:“好茶。”
尹逸寒压着眼皮觑向郁时越,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直视对方的脸,噩梦侵袭袭仿佛有无数鲜血淋漓的冤魂撕扯,谩骂,再睁开眼时,郁时越的脸扭曲变形,斑斑点点泥土点缀,幻化为那个雨夜中的凄惨模样,眼里盈满冰冷恨意。
还没进书房,就感受到那股子阴嗖嗖的视线。
郁时越翻了下纸,随意道:“避暑山庄。”
“过来点。”郁时越不容拒绝朝他勾了勾手指,“替朕整理好政务,带你出去散心。”
他嘴唇微颤,嗓音艰涩:“你不送我回去?”
尹逸寒:“……”
尹逸寒举止自然,顶着君王的威压把茶碗放到桌上,例行公事来了句:“陛下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