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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逸寒被蹭的浑身一僵，半晌，才开口：“不去上朝么？”

    “今天貌似不是休沐的日子。”

    他是沈长玉带来了，人微言轻，何必空讨人嫌？

    尹逸寒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自称为郁时越的人一把顶开缸盖，冷着脸质问：“你来找茬的？”

    愣神间，他看到郁时越不知从哪变出一只水壶，仰头喝了一口，紧接着，尹逸寒面前便也出现了这只听起来有分量的水壶。

    “……”

    烈日炎炎，石子路炙得烫脚，尹逸寒站在树荫下等散场，直至口干舌燥都不见那群公子有停止的迹象，周遭没人伺候，恰巧上天眷顾，尹逸寒碰见一口大缸，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舀勺，踌躇半晌，他费力的推开缸盖，顾不上擦汗，拿着舀勺重重往里一掏！

    尹逸寒渴懵了，垫脚扒着缸沿往里探头——里面竟活生生躺着个人。

    邦！

    尹逸寒不明白这孩子的戾气为何如此大，那双黑得毫无杂质的眼珠盯的人发怵。

    郁时越嘴唇贴到尹逸寒的脸颊上，然后就像是困迷眼般一动不动：“今日休沐，留下来陪你。”

    郁时越睁开黑沉沉的眼珠，半搭不理的斜睨过去，道：“你现在认识我了，为何不跑？”

    尹逸寒：“？”

    “郁时越。”

    “没，我只想找点水喝，没料到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多有冒犯。”尹逸寒一番话说的诚心实意，郁时越顶开缸盖出来时，阳光洒到他褶皱破洞的灰旧衣服上，貌似家境不好，尹逸寒猜测时哪个下人家的孩子，难得偷闲却被自己扰了清静。

    一个与他身形差不多大的孩童，蜷在缸里，似是刚睡醒，紧绷着唇，不大高兴的看过来。

    橙黄的日光从眼前溜走，郁时越下意识眯起眼，眼前冷不丁陷入黑暗。

    他没明白，“什么？”

    好在，贵公子们的新鲜感没有持续太久，他们拉着沈长玉各自骑在奴仆身上“赛马”找乐子，尹逸看见四肢匍匐在地上的人嘴角咧出勉强又刻意的笑容，脑门上沁出滚圆的汗珠，拉长，牵坠，洇湿一小块泥土，被下一位奴仆的手掌碾过后又蒸干了痕迹。

    “本来不是。”郁时越指尖绕弄着落在他手边尹逸寒的发丝，顺手掐断了上头枯萎分叉的尾梢，“昨日不知是哪个逆贼在外散播谣言，说我受制于人性命垂危，搞得那帮没脑子的大老远跑来……啧。”

    郁时越把他整个人都拢进怀里，连尹逸寒的头发丝都被完美安置在他的下巴下。

    “你是出不来了吗？”尹逸寒后知后觉意识道。

    尹逸寒：“？”

    还未从久远的梦境里缓过来，尹逸寒任由自己坠在棉花里，迫使大脑放空，仿佛只要这般，他就意识不到屋里头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姑娘。

    他睁开惺忪睡眼，发现自己常依偎的墙面被钉上一层软垫，凹进去的墙面被填平，柔软的触感很陌生。

    他不欲多谈，尹逸寒也不愿多听，旁敲侧击打听宫外的乱事，郁时越干脆承诺：“放心，朕会命人去山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郁时越：“……”

    尹逸寒心里生出浓浓的不适感，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又闭上了嘴。

    他慢慢坐起身，被后方横来的胳膊揽回床上。

    “……多谢。”

    尹逸寒额头磕进墙里，陷了进去。

    这缸于他们而言实在太大，没有大人帮忙的话属实难办，正当尹逸寒犹豫要不要效仿司马光砸缸救人，就见郁时越手搭着缸沿一撑，轻巧跳了出来。

    他蹭了蹭尹逸寒的脸颊，嗓音微哑：“再陪我睡会。”

    周遭寂静的像是坟墓，尹逸寒麻痹不成，他一旦开始细想些什么，胸口就开始发闷，像是有块石头堵在身体经脉的活络点，把他变成一具无法自控的死尸。

    郁时越：“睡觉。”

    四目相对。

    尹逸寒讪讪道：“抱歉。”

    “就剩这些，你都喝了吧。”

    尹逸寒点点头，帮他把缸盖合上。

    郁时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透露着一股被人麻烦的不耐烦：“想让我出来帮你找水就直说，拐弯抹角磨磨唧唧最讨人烦。”

    尹逸寒抿了下干裂的嘴，反问：“你在缸里做什么？”

    里面一道不似水波流淌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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