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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即便阿基维利再如何欣赏那张脸,也终究只是看看,缓缓心气,除此以外也就再无加成。



    他能和阿哈关系这般好,好到了不管是在人还是在星神的交情中都算是有些特别的程度,甚至能够在对方对自己做了那般冒犯之事后也依旧关系亲密,全都是因为——那是阿哈。



    这要是换个旁人,哪怕是能够出生入死的兄弟,谁都不敢说自己兄弟、朋友对自己做了那种事情之后能够心无芥蒂。



    但阿基维利偏生就没有,他气恼,火大,但到底是没有真的生出什么介意的心思,只是想找阿哈搞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了,搞清楚之后,他又要作何回答,阿基维利没想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想。



    可以说如果对他做这些事的事其他人,那么就算是星神,阿基维利也会让对方好好见识一下开拓之怒,甚至与压根就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对他做这种事,因为除了阿哈,阿基维利绝对不可能让任何星神对他用那么旖旎的方式。



    而阿哈,也深知这一点。



    他更知道,阿基维利知道他知道这一点。



    否则,他又怎会自讨没趣的缠着阿基维利作弄?



    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所以有时候,阿基维利的行事举动总是令人目瞪口呆,那并非是因为他故意搞怪或是口味独特,只是在他眼中,看见的也不是那令人发笑的皮囊。



    这些垃圾桶凑在一处叫银河中任何一人来了,恐怕都会叫一句‘什么鬼!’,可在阿基维利看来,褪去垃圾桶的外表,那也不过就是一群半大的少年。



    一群少年古灵精怪,各有特色,自是让人叫不出什么差错,自然也就没有了旁人的啼笑皆非。



    而他眼前的这垃圾桶也是一样,看着令人不住吃笑,可在他眼中和旁的少年慕艾的羞涩少年没什么区别,就是作态实在夸张了一些



    阿基维利在外行走了几十万年,靠着那一身皮囊与风姿,要说没人对他示好过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阿基维利虽然对此心知肚明,却总是笑而不语,从来不曾点破过任何一个。



    往常的乘客还说他这做派是芳心纵火犯,只管纵火不管灭,既不添柴,也不浇水,偏生这火也不如风月那般旺,就只是慢慢的在心间烧,等烧的差不多了,开拓的流星走了,剩下的火苗自然而然也就息了。



    当下也是一样。



    那优雅的桶还满是扭捏的解释:



    阿基维利眨了眨眼,清朗一笑,那笑容映着无云的广阔蓝天,仿若少年一般清爽本纯,“好啊,那就一起吧!”



    那还扭捏着的垃圾桶一瞧,仿若遭受重击,双手做捧心状,几乎是喃喃自语的道,“哦,塔塔洛夫在上,您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桶。”



    看得出来杀伤力是很大,而且已经到了人畜不分的程度了。



    阿基维利闻言也不谦虚,直接大方的笑纳了这份夸奖,甚至还有得有还的夸道,“你的桶也很漂亮,桶身上的光泽恐怕即便是伟大的塔塔洛夫都要为之赞颂,装下的垃圾相比比珍珠还要珍贵。”



    他的赞颂带着一点咏叹调,就像是歌剧里快要起头的调调一样,有一种并不突兀的浮夸,令人感觉诚恳又不失俏皮。



    愣是将原本饱受颜值冲击的垃圾桶又夸的羞涩了起来,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夸了起来,看的黑天鹅都止不住的嘴角抽搐,想不到局面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如果这时候有任何一个前时代的无名客在这,恐怕都会拍着肩膀告诉她,习惯了就好。



    于是,一行无比怪异的旅客就这么结成了。



    阿基维利手上牵着一个小孩,肩膀上站着一只小兽,身边还跟着一个垃圾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横滨的街道上。



    黑天鹅倒是没跟着他们一起,她习惯在忆潮之间游走,动向神秘莫测,干脆和阿基维利一行人兵分二路,在和阿基维利知声之后便潜入了忆质之中,不知去向了。



    阿基维利一行的其他造型自然引来过往路人的纷纷注目,但他倒也不怕带着一个长着手脚的垃圾桶上街会让人生疑惊慌,这般的光明正大,恐怕只会被当成行为艺术穿着垃圾桶皮套的怪人,顶多被多瞧几眼。



    不过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来着?阿基维利想了想,一时间没想起来,便又抛到脑后去了。



    他和垃圾桶遍走边聊,打听着这座城市的其他信息,余光忽的瞥见了什么。



    “嗯,河里是什么东西?”



    阿基维利被引起了注意力,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就见道路旁的河流上游晃晃悠悠,随波逐流的飘下来的一双腿。



    准确的来说不是飘下来了一双腿,而是有个人整个倒着溺在河里,只剩下一双脚浮在水面上,一只脚还半翘不翘的抖着,一副马上就要翘辫子的模样。



    阿基维利看着这一幕,只感觉有些眼熟,左看了看,右瞧了瞧,见过往的行人都对此视若无睹,平常的好像是什么横滨日常风景一样,才疑惑道:“哇,这是你们横滨本地的民风特色吗?”



    这话才说完,他就感觉牵着梦野久作的手忽的被握紧了些许,原本还好好的小孩突然身体僵硬的向他靠近了些许,脸上的笑容有些刻意,嘴角下撇。



    “那种东西放着不管也没有问题的,”



    梦野久作的眼睛中流露出些许急切和忌惮,小孩特有的带点尖锐的童声被刻意的提高,似乎在无意中强调着什么,想要让阿基维利不去在意河里的那双腿,最好赶紧离开这里,转去别处。



    “呐,阿维哥哥,我们走吧,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已经被养熟了的原住民家猫突然看见了自己的死敌闯进了自己的地盘一样,整只猫弓着身,浑身上下的毛都要炸起来了,眼见着随时要朝人哈气。



    “嘛嘛,都看见了放着不管好像也不行。”阿基维利摸了摸下巴,安抚的拍了拍梦野久作的脑袋。



    他和梦野久作相处其实不久,但梦野久作却尤为的吃他这套,纵然还有些不情愿,却也还是微不可见的咕噜的几声,瘪着嘴不再说话了。



    模样就像是要把自己最宝贵的糖果分享给自己最讨厌的人一样。



    但阿基维利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说是要救但行为上却并不急切,反而喊道:“嘿,河里的家伙,还活着吗,或者吱个声!”



    但很显然,大半个身子全溺在河里的人是没办法应声的。



    阿基维利干脆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微微后扬了些许,猛然掷出,似乎是要试探试探河里的人还有没有命在。



    这一块石头扔出去,直接在空气中打出了音爆声,在脱手的那一刻甚至还能看见肉眼可见的气圈,伴随着一道沉闷尖锐的嘶鸣,就听的一声巨响在河面上炸起。



    ——“轰!!!”



    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的,平静的河面直接被那一块石头激起长达整个河面宽度的水柱,那溅起的水幕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模样壮观至极,直接泼了阿基维利等人一声清凉。



    过往的路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而后就像是惹不起还不躲不起一般,熟练的纷纷躲开了去。



    梦野久作: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些哀怨,那么现在恐怕就只有幸灾乐祸和怜悯了。



    这一石子下去,恐怕刚才有命的也要没命了吧。



    果然,等水幕落下 ,刚才还翘着脚的人已经整个背朝上的漂浮在了水中,驼色的风衣在水面上荡开,如同翻了肚皮的鱼,没了动静,看起来生死不知。



    “啊看起来好像不太妙”



    阿基维利眨了眨眼睛,模样倒是无辜,他也不打算自己下水,干脆拍了拍肩膀上的阿哈,指着那边还漂在河里的人一副主人做派颐气指使的道:



    “到你出手的时候了,去把,阿哈兽,把他给我捞上来。”



    看样子好像真把阿哈当狗使唤了。



    阿哈居然也应的欢快,清脆的嗷呜了一声,就从他肩膀上原地起跳,整个身子如猫一般滞空而去,转瞬间变跨越了大半个河道,非常精准的一脚踩在了河里那人的脊背上。



    “噗!”



    他跳的轻如无物,但重量却是实打实的,直接把人踩的往河里猛地扎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被痛击的音效,而后肉眼可见的咕噜咕噜的冒起了泡,眼见着更加有气出没气进了。



    梦野久作:



    他感觉,这下应该是真的快要半死不活了。



    宰的沉默



    这位遭了阿哈的倒霉蛋被拖上岸的时候已经肉眼可见的没了半条命,整个人就跟个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皮肤苍白,双目紧闭,黑发跟水草一样湿淋淋的粘在脸上,还带着一点鱼腥味。



    阿哈自己倒是来去轻盈,愣是一点水没粘上,叼着驼色大衣的后领子就这么把人吊了回来,就是这个吊的方式不是很友好,差点没把这位倒霉蛋给勒死,落地的时候眼看着一团白花花的魂魄就要从他嘴里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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