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1/1)

    



    孟以煦能这么问,肯定是因为她也要住上一晚,而这座山中除了村民的农家乐,就只有一家十二间房的民宿。



    应歆想到她和孟以煦将在一个空间里待一天一夜,嘴角便压不住地上扬。



    民宿外围的区域,为了增加大自然的质朴感,用的是老木头做的地板,脚踏上去嘎吱嘎吱响,孟以煦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个设计不错,有点森林木屋的感觉,这会儿回来,却觉得那嘎吱声扰得她心乱。



    幸好屋里是正常的地板,她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孟小姐,应小姐,你们俩原来认识,这么巧的。”管家看着两位客人并肩回来,好奇问道。



    孟以煦不会对不相关的人甩脸,微笑着点了点头。应歆应道:“确实很巧。”



    管家说:“晚餐是土鸡汤锅,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准备,准备就餐时给前台打电话就行,请问两位是一起安排吗?”



    应歆正想答应,孟以煦先一步说:“我需要睡一会儿,我们分开吃。”



    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只是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分开时,应歆选择主动:“我等着你一起吃,睡醒了给我说。”



    孟以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回到房间,她坐到落地窗边,呆望着窗外摇曳的细枝,天色将暗,地板上的光影不再明亮。



    她不喜欢藕断丝连的状态,不知道要拿应歆怎么办。



    面对那个曾经很爱的人,她能说出更伤人的话吗?



    



    孟以煦做不到。



    如果她能做到,当年也不会选择发信息分手的方式。



    那时她心里预设的时间是五分钟,但她偶尔会想,如果应歆在她下公交车关掉手机之前回了她信息,她还能做到那么决绝吗?



    每个人都是有刺的,孟以煦的刺只会刺向那些妄图伤害她和她在乎的人的人。



    现在她面对的人是应歆,她能做到远离她,冷言冷语地对她,但无法真说出那些钻心刺骨的话。



    应歆就不能懂事点,主动远离她吗?



    住在西头的应歆和孟以煦同样的姿势,坐在落地窗边观察远处一棵树向东延伸的枝干,只见一只深棕色的小鸟飞来停在树枝上,似乎觉得地方不满意,扑腾两下翅膀,吱吱一声,朝东边飞去。



    她和孟以煦之间相隔三间房,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看到同样一棵树,同一只活泼的小鸟。



    应歆这一坐就到了晚上七点,窗外的树林早已是乌黑的一团。



    她没有等到孟以煦的信息。



    没关系,她应该再主动一些。



    【以煦,你吃晚饭了吗?】



    消息发出,等了五分钟未见回复。



    应歆给前台打电话定餐,问:“请问202的孟小姐下来吃饭了吗?”



    “请稍等,”前台应该是去核对了记录,没一会儿回复说,“孟小姐还没下来就餐。”



    孟以煦辛苦了大半月,难得的假期该在家休息,却跑来爬山,会不会是睡得太熟,没调闹铃?



    应歆说:“那麻烦将我们两个人的都准备上,我去叫她。”



    应歆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住想了想,拨通了孟以煦的电话。



    枕头边的手机响起轻缓的铃声,床上躺着的人眉头紧蹙,额头布满细小的汗珠,被窝里的身体屈膝蜷缩着。



    手机响了一分钟还没人接听,应歆怀疑孟以煦开了静音,正想挂断时,屏幕显示已开始通话计时。



    “以煦,你在听吗?我们下楼吃晚饭吧。”



    孟以煦下腹阵阵绞痛,整个背部似有蚂蚁在咬,又麻又刺,脑中一会儿是自己和应歆在学校里散步的画面,一会儿又是自己在工科院的实验室里看应歆组装粗糙的机器人模型。



    感受到枕边的震动,她艰难地摸到手机,将眼皮掀起一条小缝,屏幕上显示着一排没有备注名字的数字。



    可她记得很清楚,这是阿歆的电话号码。



    阿歆在等她吃晚饭。



    “阿歆,我肚子好疼。”孟以煦痛得脑袋昏昏沉沉,梦中太多的画面误导了她,她以为自己这会儿在学校宿舍。



    “以煦,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应歆听到孟以煦难受的声音,当即冲了出去,快步来到202号房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听到一点响动,急切道:“依依,你开门呀!”



    孟以煦还在想,她们两个学院的宿舍离得远,应歆过来要好久,她得坚强点,自己起来找药吃,结果不到一分钟就听到敲门声,她第一个反应是宿舍的门这么早就上锁了?随后才发现不对,她身下的床很宽,枕头软软的,房间里还有股清新的香水味。



    她猛地睁开眼睛,额头的汗珠瞬间又增加了一圈。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手机里和走廊里的声音同步:“依依,你怎么了?你得把门打开我才能帮你呀。”



    那声音和应歆第一次知道她痛经很厉害时一样,充满了紧张和无措。



    电话挂断,门外的人安抚她说:“以煦,你等着,我去找管家来开门,很快的。”



    闻言,孟以煦一咬牙,忍着羞耻和疼痛,从床上跳下去,两三步来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一条缝说:“我没事,只是来例假了,睡梦中痛晕乎了。”



    下午她坐在窗边想事,越想越想不明白时,身体一下变得沉重,本来回房间睡觉是为了逃避应歆的说辞,她这会儿还真有了困意。



    去冲澡时,她知道这突然的疲惫感来自哪儿了。她的例假提前一周来了。



    幸好她有习惯在每一个常用到的包里备着夜用卫生巾,这次背的登山包里面自然也有,免去了找管家的麻烦。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后面不知是肚子先不舒服让她梦到那些好久没忆起的画面,还是梦到那些画面让她开始肚子痛。



    就像她和应歆现在的状况,乱得很,不好理。



    应歆推开那条留着小缝的门进了房间,房里只有玄关处的自动感应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孟以煦穿着民宿准备的睡袍,头发蓬松地披散着,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在翻包里的东西。



    “你要什么我帮你找?”应歆关上门,按下墙面的开关,房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周遭一下变得明亮,孟以煦眨了眨眼,没有转头看应歆,继续翻找着说:“止痛药,我记得包里有的,应该压到最下面了,我马上就能摸到。”



    应歆没有说话,上前搂着孟以煦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孟以煦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搂应歆的肩,手伸出一半顿住,红着耳根说:“你快放我下来,我让你帮我找。”



    她们现在这姿势太暧昧了,应歆的道德感去哪儿了?



    孟以煦从之前就是这样,有些时候你不强势一点,即便是为她好的话她也听不进去。



    两人好久没有这么亲密的距离,应歆心里不想就这样将人放开,她曾经以为大学毕业搬出来住后,她便能每天拥着孟以煦入眠,没想到……



    她见孟以煦僵着身体,想要往后躲,只能不舍地将人放了下来,看着孟以煦踮着脚回到被窝里。



    应歆把放在登山包上面的衣服拿了出来,在最下层找出一盒止痛药,是孟以煦以前常吃的一个牌子,不过现在这盒是加强款。



    之前养了两年,明明都好了很多,怎么还加重了?



    她看了看盒子上的用药说明,取出一粒,拿上桌上的矿泉水打开瓶盖递给靠在床头坐着的孟以煦,“你先吃药,我去煮热水。”



    孟以煦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应歆对抗,道了一声谢便接过瓶子赶紧把药服下,刚吞下药应歆立马伸手将瓶子拿了回去,紧接着递上两张纸说:“你出了很多汗。”



    “谢谢。”现在的氛围,除了谢谢,孟以煦暂时还没想到能说些什么。



    应歆去洗脸台接了一壶水煮上,拉出桌子下的椅子坐下,看向孟以煦柔声道:“你不用管我,躺着吧,药效吸收还有一会儿。”



    以前她可以帮孟以煦揉着肚子缓解她的疼痛,现在却做不了这样的事,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心爱的人强忍着不舒服。



    孟以煦的痛经不是一般的痛,最厉害的时候是会昏睡过去的。后面每次来的时候应歆会逼着她喝很多姜糖水,又开了中药调理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偶尔会痛上一回,吃了止痛药休息一会儿便会好了。



    记得有一次吃了药好久没奏效,孟以煦痛得在床上打滚,还有心情开玩笑说自己好像是喝了雄黄酒的白蛇,感觉马上要现原形了。



    当时应歆守在旁边,给她揉着肚子说:“若你真是白蛇,我是不会那么糊涂让你遭罪的。”



    孟以煦自顾自笑了一阵,又说:“若你真像许仙那样,那么容易受人蛊惑,随便跟着别人走,我是不会去找你的。”



    “呼呜——叮!”水烧开了。



    应歆思绪回笼,起身给桌上的两个马克杯倒上滚水烫洗了一遍,打开桌上另一瓶矿泉水倒入煮水壶中,煮水壶底座上面的白色小灯条闪烁,再次运作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