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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貌亲和的孟以煦并没有给母亲打招呼。
她的异常发生在门口响起母亲声音时。
应歆第一次摸到了孟以煦隐瞒分手真相的原因。她刚才其实可以向母亲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对上母亲温和的面容，一时不知怎么问起。
她自认为爱惨了孟以煦，结果连向母亲出柜这件事都没有做到。
次日周天的活动，孟以煦没有来。
应歆问何筱宁：“以煦今天怎么没来？”
何筱宁先是关心了应歆的身体，才说：“以煦姐她本来就堆着许多假没有休，昨天我们将活动捋顺了，今天就不让她来了。”
应歆抿了抿嘴，微微颔首：“你们假期常要加班，是该轮流多多休息。”
为期两天的活动圆满结束，何筱宁和唐霏一起组织两个公司的加班人员聚餐，应歆以胃还有点不舒服为由，没有参加。
应歆来到晚窗书屋。今天那个于珂也不在。
施然看到应歆，谨记孟以煦说的，不要区别对待客人，假笑招呼：“应工忙完了，随便欣赏。布置这个展览的艺术家以煦十分认可，据说她们公司也要找她合作，对，说约了星期三详谈。”
星期三……应歆如今哪敢奢望孟以煦会陪她过生日。
应歆浅浅一笑说：“我不是来看展的，施然，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吗？”她在施然想说出拒绝的话前，补充道：“是关于以煦的事。”
施然看着应歆的脸，昨天她后面有问孟以煦活动出了什么事，知道是应歆胃病犯了，如今看着不仅是身体上不舒服，心里也不好过。
她昨天晚上本来想去孟以煦家，问过才知道她送完应歆回家就回了孟叔冯姨那边。虽然孟以煦表现日常，但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还不是小事。
“好呀。”施然点头说，“以煦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倒要看看你想聊些什么。”
应歆本意是请施然吃晚饭，再慢慢聊，但被施然拒绝。
“我们的关系没亲近到可以一起吃饭，你长话短说，我们就坐在店外的长凳上聊。”
施然很想像孟以煦说的那样，把应歆也当成是一个受害者，但她实在做不到。虽然应歆不知情，但确实是因为她，孟以煦才会受到伤害。只要一想到孟以煦伤心难过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给应歆一个白眼。
两人坐到长凳上，施然挑眉看向应歆，意思是有话快说。
应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说：“以煦一直不告诉我六年前为什么会突然说分手离开，我想你肯定知道。”
施然怒瞪了应歆一眼，站起身气冲冲地说：“你自己眼瞎看不明白的事，休想从我这套话。”
眼看施然要走，应歆猛地起身，“是因为我妈吗？”
施然转过身，一脸惊讶地看着应歆：“你终于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说，“既然如此，请你以后离我们以煦远一些，大家各自安好。”
猜测得到印证，应歆的心瞬间沉入海底，她缓缓问：“施然，你能告诉我，我妈……她对以煦做了些什么吗？”
施然看着应歆怅惘的模样，相信她之前是真的一点也不知情。这一刻，突然觉得应歆也是有点惨的。
不过有些事不该来问她。
她这样想便这样说了，“应歆，这件事你应该去问当事人。有一个人比我们都清楚她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而做。我只能告诉你，以煦是孟叔和冯姨捧在手心长大的，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的家人。”
应歆当然知道。知道孟以煦从小遭受的那些污言秽语。她没想到孟以煦早已优秀到没人再说闲话，却在她这里再次受到伤害。
即便这样，她的好依依从来没想过把这份伤害报复在她身上，而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应歆忽觉这六年来，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从来没真正站在孟以煦的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这样的她，还荒谬地把爱挂在嘴边。
等应歆失魂落魄地离开后，施然拨通了孟以煦的电话：“以煦，应歆她知道了。”
接通电话的孟以煦正躺在沙发上放空，听到施然这句没有主语的话，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施然望着那个步伐缓慢的背影，问：“你们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孟以煦坐起身，左手抱住双膝，语气平淡地说：“她妈昨天来了，我在她家正好碰上。”
“啥？这么大个事你怎么不给我说！”施然皱眉问，“你现在还好吗？”
孟以煦轻轻笑了笑：“我没事。这件事终于有个清醒的结局了。昨天即便她妈没来，我也准备说的，如今应歆知道了，正好省了我费口舌。”
施然想了想，说：“也是。之后就是她们母女俩的事了，我们过自己的生活。你既然没找我，想必也是想自己静一静，我给你空间。但是下周末撤展，你记得来陪我一起吃庆功宴。”
孟以煦笑着应好。
孟以煦要说情绪一点没受影响是不可能的，她揉了揉自己的心口，里面一绞一绞地痛。不过比起伤心，她更多的是释然。
她和应歆的这段感情终于能彻底画上句号了。
从这一天开始，应歆每日的分享信息停了。
星期二晚上，孟以煦侧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到零点。日子来到11月10号。
她打开微信，盯着应歆的机器人头像，喃喃自语：“阿歆，生日快乐，愿你能有个新的开始。”
说完不再迟疑，手指一点，删掉了应歆的聊天记录。
原创市集的项目运转起来，活动部分为两个小组，何筱宁组负责召集原创手艺人、设计师，吴梦溪那边由她对接；潘薇组负责市集整体的宣传和设计。
星期三下午，孟以煦领着潘薇和罗沐晴来到于珂的工作室。
于珂的工作室在高新区和老城区的交界处，往两边走都比较方便。工作室外面看着只是两间20平方的门面，一间于珂的办公室，一间用来接待，内里却有乾坤，穿过小房间的隐形门里面是一个挑高四五米、近两百平方的空房，只有墙角堆着一些材料。
而整个工作室除了于珂，只有一个助理小桐。
小桐带着三人参观一圈说：“珂姐所有的装置都是在里面这间仓房完成的。”
罗沐晴钦佩道：“艺术家的生活真是去繁就简。”
于珂临时有点事出去了，三人在于珂办公室坐等，小桐拿来于珂历年的作品集给到她们先看着。
刚翻开没一会儿，于珂就回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旁边一个朋友的工作室有点事，把我拉过去帮了一会儿忙。”
如今已是深秋，于珂却额头冒着薄汗，想来是怕她们久等，匆忙赶回来的。
孟以煦笑着说：“我们也不算是外人，你随意些。”
于珂坐下笑着说好，“为表歉意，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蛋糕店，我让小桐去买了，一会儿边吃边聊。”
等甜品的时间，潘薇拿出笔电，将她们商讨出来的市集概念和初步设计拿给于珂看。
没聊一会儿，小桐买好蛋糕和咖啡回来了。
孟以煦吃了一口栗子蛋糕，眼睛一亮：“这个好吃，一会儿我去买一些，给施然她们带去。”
于珂见孟以煦吃到好吃的，一脸幸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我这几天也没能过去，晚上和你一起。”
活动部的都是吃货，一块小蛋糕大家很快吃完，继续聊起工作。
确定了大体材料和风格，于珂说：“我这边半个月内可以给到你们概念图，然后根据定制材料的不同，完成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上有没有问题？”
潘薇下意识看向孟以煦，孟以煦微笑示意让她说。
潘薇点头看向于珂：“于老师，我们这边没有问题，今天和你聊完之后，我对设计上又有些新的想法，晚一点做出最终方案再发给你，我们再一起探讨。你的概念图预定时间从最终方案定下再开始算就行。”
定好场地，预备找于珂合作，孟以煦找黎妍谈过一次，老板说既然想要做好，就不急着一定要赶在年前落地。所以她们现在的想法就是每一个环节尽可能完善，慢慢来。
孟以煦见潘薇越来越有主管的样子了，心里对她们的市集项目更有信心。
她想，还是工作好，用心去做，终是有回报的。
应歆下班回到家，姚惠兰正在往餐桌上放菜。她抬头看向应歆，挥手说：“快去换衣服洗手，正好让菜凉一会儿。”
应歆换好家居服出来，母女俩相对而坐。
应歆看着一桌子养胃的菜，轻声道：“谢谢妈，你辛苦了。”
姚惠兰笑说：“只要你好好的，妈就高兴。冰箱里还有蛋糕，吃完饭下去散散步，回来再吃。”
“嗯，听妈的安排。”应歆说完看着姚惠兰，并不动筷。
姚惠兰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僵滞，她垂眸去盛汤，随口问：“你是有什么话想给妈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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