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1/1)

    



    他突然觉得祝云销可能是真的不喜欢他,不然怎么会把这种恶心人的东西给他吃。



    郁揽枫一下子联想到祝云销以前让他吃不喜欢的菜,人对喜欢的人会这样吗?郁揽枫越想脸色越冷, 那块肥肉在他眼里几乎变成一头油光水滑的猪, 在桌子上跑来跑去, 散发出油腻、让人作呕的味道。



    可他不喜欢我,怎么会跟我做那么亲密的事?



    郁揽枫想不通,歪过头看祝云销。



    祝云销正跟李容意说话。



    祝云销一定很早就认识他,他们俩关系应该还不错——战友?朋友?总之跟观棠生差不多吧。



    郁揽枫的手指烦躁地在桌面磨了好几下。那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他不肯说,也不肯把记忆还给我,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差劲,还把肥肉给我, 凭什么对别人那么好, 就对我不一样。



    郁揽枫的手一顿,忽然眨了眨眼睛,福至心灵。



    对哦, 为什么对我不一样?



    郁揽枫想到了自己养的海东青, 以及那些偷偷驯服的野兽。他从小就很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又对什么东西都有点兴趣, 驯服兽类是他坚持得最久的一件事。



    他小时候经常去大漠深处找死, 时不时遇到豹猫、野狼、毒蛇, 好几次差点儿死外头,但一来二去, 他渐渐发现这些野兽是能够被驯服的。



    它们生性向往自由,只有被驯服后才会听从主人的话,这看似是单方面的训诫就可以达成的事, 但主人为了让它们听话,就需要付出时间、精力,以及信任。



    海东青落下的爪子永远会抓在主人的臂膀上。



    驯服野兽的过程,也是他被牵绊住的过程,所以那段时间他就不怎么想去死了。



    结果后来他被告状,禁足在营帐里不得外出,跟随他的也就只剩一只海东青了。



    所以,他是想让我听话。



    因为刚刚发脾气让他生气了。



    他对别人就不会这样。



    郁揽枫大彻大悟,眼睛噌地亮起,好像一株干枯的树忽然被注入了源泉。



    他喊道:“祝云销。”



    “嗯?”



    郁揽枫认真道:“我听你的。”



    祝云销莫名其妙,狐疑地看向他:“什么?”



    郁揽枫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赴死的口气说:“你给什么,我吃什么。”



    祝云销只愣了一秒,郁揽枫已经夹起那块肉就要往嘴里塞,那坨肉夹在筷子中间还在摇晃,祝云销想都没想,立即把筷子压在郁揽枫的筷子上:“你不是最讨厌吃这个了?”



    祝云销匪夷所思。他只是单纯想恶心郁揽枫——这人怎么又跟肥肉干上了?!



    郁揽枫露出一副你果然不忍心的甜蜜笑容,旋即轻轻吐出一口气,直勾勾凝视祝云销:“心软是无法驯服成功的哦。”



    “你到底在说什么?”祝云销已经觉得自己听不懂中原话了。



    “但对我有用。”郁揽枫乖乖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看着祝云销,“我听你的。”



    祝云销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但绞尽脑汁仍是想不出是哪里让这家伙突然转性了,蹙眉盯着郁揽枫看了许久。



    谁知他越看,郁揽枫的笑容越灿烂,灿烂到一种诡异的地步。



    “你们……”李容意刚从对祝云销身份的震惊中走出来,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不对,于是转动眼珠,在祝云销和郁揽枫间来回扫视,“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郁揽枫勾起唇角,显然等这个问题等待已久,他低调地清清嗓子:“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不妨也直白地说给你听。”



    祝云销直觉要糟,腰背都不由得挺直了,刚想出声,只听郁揽枫嗓音又柔又缱绻地道:“他是我主——”



    祝云销啪地一巴掌捂住他半张脸,惊上加惊:“你吃错药了?”



    郁揽枫没少被他打,可这一下祝云销没收住力,半张白皙的脸瞬间红了。郁揽枫却眯起眼睛,浑圆的瞳仁恍若糖浆涌动,勾着丝儿瞧祝云销,嘴里缓慢吐出一个字:“子。”



    祝云销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已经不是他今天第一次怀疑了:“你说什么?”



    郁揽枫温热的吐息洇在他手心,无辜又单纯地道:“你是我主子啊,不然你以为我想说什么?”



    桌上一片死寂。



    “哦!主子啊!”李容意率先干笑几声,“哈哈,我还以为是主子呢。”



    观棠生紧随其后,拊掌道:“真是好有意思的玩笑,好玩好玩,原来你们高祇友好人士也很诙谐嘛,哈哈哈,没想到郁兄看着……呃…实则这么风趣,真是个妙人啊。”



    郁揽枫嘻嘻道:“对吧,我也觉得很好笑,因为其实他是我的主人啦,我什么都听他的。”



    李容意和观棠生的笑僵在脸上。



    祝云销的手还捂着郁揽枫的嘴,可他担心被舔,所以没捂严实,导致那句话还是传进了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寂静片刻,祝云销麻木地把手松开。



    他重新抄起筷子,吃了几口白饭,随即沉稳地道:“他不太会说中原话,不必管他。”



    “是吗……可我看他说得挺好的……”李容意呆呆道。



    郁揽枫露出一个活泼的笑:“没有呀,殿下说得对,我中原话真的不好,对了,你刚刚说可以帮忙抓住那些生病的人,这话还作数吗?”



    他思维跳脱,完全是身体力行践行了听祝云销话这一条指令,李容意本身就已经是很聪敏的人了,但突然又被切转话题,还是愣了愣。



    “哦…啊!这个,当然可以,但为什么要用抓这个词?说得他们跟罪犯似的,哈哈哈,没事我知道你中原话不好,你们肯定是要给他们医治的对吧?不过前段时间观公子有让衙门给病人送草药,我阿姊也吃了,不知道为什么没用,是边州差了什么药材吗?”



    李容意一紧张说话就容易前言不搭后语,这会儿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祝云销却从容地接话了:“可以带我们去见你的阿姊吗?”



    一提到李容心,李容意立刻就变脸了,脸上浮起几分得意之色:“当然,不瞒殿下说,寻常人想见我姐可没这么容易,这世间有颜色的女子何其之多,可像我姐那样多才多艺、面若仙人的女子真不多见,殿下,你见我阿姊,是想先帮我她a医治吗?”



    “不用叫殿下。”祝云销看他一眼,眼神带着种说不出的情绪,“是,久闻李姑娘才学惊世,今日夜已深,不如明日再劳你带我们去拜访她吧。”



    李容意眼前一亮,应得相当快:“好啊!你跟我年纪相仿,那我就喊你微昀吧,我看观公子就是这么叫你的,说来也怪,明明是第一次念这两个字,却总觉得有些熟悉,说不定咱们以前真见过呢。”



    “你套近乎的方式是不是太老土了点儿?”观棠生忍不住道,“他第一次到边州,你怎么可能见过他。“



    李容意长叹一口气:“你不懂,我从小预感就特别准,不说十次都灵验,但八九次是没问题的,就像现在,你信不信,一会儿那楼梯上有人会摔下来。”



    他指向楼梯口,一脸笃定。



    观棠生完全不信,别过头对祝云销翻起眼皮,意思是你看这小子真是什么胡话都往外说,然而祝云销只是笑了一下,放下筷子,看向楼梯口。



    “不是吧,你还真信……”



    观棠生话音未落,二楼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紧接着响起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声。



    他一边喊着为什么不爱我,一边身子一歪,黑球似的咕噜咕噜翻滚而下,眼瞅着脑袋就要撞上柱子,一只布靴稳稳抵住了他。



    李容意将醉汉扶起来,冲他龇牙笑道:“佳酿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醉汉面色酡红,猛地一挥手,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去!哪儿来的臭小子,我站得稳!”



    李容意双手合在嘴前,冲他背影喊道:“提醒你,出门别往右走,会被狗咬!”



    醉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没一会儿,街上传来惊天动地的犬吠声,以及一道更为惊天动地的惨叫。



    观棠生瞠目结舌。



    李容意理理领口,潇洒落座,含蓄地摆手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哈哈!”



    观棠生本来还想夸几句,结果看他这臭屁模样,也端起来,冷哼一声:“这算什么,你知道祝微昀会什么吗?说出来吓死你。”



    李容意来了兴趣,身子往前一倾:“哦?微昀兄,你也有这种能力?是什么?”



    观棠生当然不会真告诉他,纯粹是甩出这么一句来炫耀炫耀,毕竟祝云销不是那种会随意把底牌打出来的人,那个高祇人也只会看着祝云销泛起甜蜜的微笑。



    维护青城人尊严的事,还得要他观棠生来。



    于是观棠生抱起双臂,高深莫测地道:“哪能这么轻易告诉你,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名号是什么吗?大昭唯一的救世主!还有,你能不能别跟着叫这名儿,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