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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机里的女声还在继续，画面上出现了长着长鼻子的灰色生物，还喷出了一股水花。

    伊莱恩的视线越过宽敞的大厅，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乱转。

    他并没有一直盯着海缸看，只在听到人鱼拍打水花的动静时，才把视线从纸页上挪开，不冷不热地瞥过去一眼。

    但今天，伊莱恩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许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屏幕里的动画片还在播放着下一只动物。

    伊莱恩抠下糕体塞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苦甜味和坚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他想了想，拨通了沈墨的号码，“把电视推过来。”

    他看了会儿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又盯着墙角的绿植看了半天，最后，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回了许放身上。

    “绵——羊——sheep！”

    “面……”他拖长了音，在口腔里寻找舌头的正确位置，“羊……”

    屏幕上的画面一切，变成了黄色的弯弯果实。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海平面吞没，大厅的感应灯无声地亮起，墙上的挂钟刚刚转过六点半。

    伊莱恩看入迷了。

    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又换了。

    “香——蕉——banana！”

    “哗啦——”

    伊莱恩从水底跃起，双臂搭上二层投喂平台的边缘。

    今天摆在盘子里的，是表面覆盖着酥脆杏仁片和浓郁巧克力淋面的慕斯蛋糕。

    但此刻，伊莱恩舔完手指，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残渣。

    伊莱恩睁大了眼睛。

    十步开外的单人沙发上，许放翻看着季度报表。

    放在一周前，这套清理动作完成的下一秒，他就会翻身落水。

    每天一到黄昏，他就会准时出现在隧道出口，目标明确，吃完蛋糕就走鱼。

    尾巴在水底轻轻晃着，拍出轻微的水波声。

    “大——象——”

    大厅里突然响起带着气音的模仿。

    而这里面的小人，长得很简约抽象，是画出来的，只有扁平的一面，但是会动，会发出古怪的声音。

    伊莱恩眨了眨眼。

    小人指着红色的果实，屏幕里传出字正腔圆的女声：“苹——果——apple！”

    双臂交叉垫在下巴下面，舒舒服服地趴在投喂平台上。

    沈墨的表情出现了空白，不理解，但照做，“……好的。”

    他没有走。

    胃里的甜腻感慢慢沉淀，转化为让鱼昏昏欲睡的舒适。

    很快，大门被推开，沈墨推着轻薄的移动屏幕走了进来。

    伊莱恩的耳鳍立刻竖直了，上半身微微抬起。

    虽然艾斯特拉也有能记录影像的魔法道具，比如用来记录祭司跳舞，或者保存珍惜魔兽的猎杀过程，但是两者又很是不同。

    许放瞥了一眼伊莱恩，“播点他能看懂的，搜一下幼儿启蒙频道，最基础的那种。”

    许放抬头，正好对上伊莱恩的眼睛。

    这次是一只浑身长满白毛，发出“咩咩”叫声的动物。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熟门熟路地锁定了银色餐盘。

    吃完蛋糕后，照例把沾满巧克力的手指含进嘴里，挨个吮干净。

    “哒……香……”

    许放翻页的手顿住了。

    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他咀嚼的速度很快，连掉在地面上的巧克力渣都没放过，用指腹蘸着舔得干干净净。

    前几天刚改回室内投喂的时候，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或者许放的动作大了点，伊莱恩都会直接扎进海底隧道，连个气泡都不多留。

    家乡的魔法录像是立体的，是重复大家的动作。

    从那天顺着管子爬进来讨债算起，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许少，需要播放什么内容？”沈墨的手指悬停在遥控面板上，“昨天的财经新闻？还是集团第三季度的总结录像？”

    旁边还有一个线条简单的小人。

    一周的时间里，伊莱恩的生物钟已经调整成和别墅厨房同步的节奏。

    这是什么生物？

    伊莱恩的腮帮子动了动。

    伴随着轻快且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屏幕中央跳出了一个圆滚滚红彤彤的果实。

    伊莱恩嘴唇微张，跟着电视机里的女声，艰难地滚出模仿的音节。

    这鱼现在吃东西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