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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明白了父王话中的意思,笑道:&ldo;此事,就由儿臣去办罢。&rdo;



    在梁王的授意下,世子亲自进宫面圣。



    皇帝多年不沾手政务,整日里也只能借歌舞和美酒聊以慰藉,他的皇后就是当初肃国公给他定的娘家表妹肃氏,肃家的人都被杀光了,皇后娘家无人,她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虽说梁王世子进宫次数不多,可皇帝与皇后还是认得他的。



    梁王世子行礼后,对皇帝说:&ldo;臣瞿安叩见陛下。臣今日觐见,是想告诉陛下和娘娘两件喜事。&rdo;他这么一报喜,帝后只觉狐疑,不知梁王那里又有了什么打算。



    梁王世子的目光划过帝后神情错愕的脸庞,&ldo;我父王以为,陛下册立储君,实乃天下幸事。有道是子承父业,兄终弟及,陛下虽然没有皇子,但还有一个亲弟弟静王,陛下以为如何呢?&rdo;



    皇帝听到静王二字,就想起了自己的嫡母太后宗氏,那个冷淡高贵让他一直俯首磕头的女人,更别提梁王世子今日笑吟吟的,让他直觉没有什么好事发生。现下,梁王世子提及立储之事,皇帝脸上的血色也是褪了个干净。



    梁王世子慢条斯理道:&ldo;这第二件喜事,与承安侯宗闻有关。我父王和齐王都想晋承安侯宗闻为平江王,想来,陛下也是认同的。&rdo;朝廷的两大巨头梁王和齐王对此都无异议,少有地在此事上意见一致,宗闻封王一事便没有什么更改的余地了。



    梁王世子把话说完,随手将带来的圣旨交给内侍,便起身离去。世子刚刚离开,皇帝就抖着手打开了明黄丝绢,他看着上面的字句,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皇后见他状态不对,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ldo;陛下?&rdo;



    皇帝的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全部都是梁王世子刚才跟他说的话。



    梁王这是要另立新君了吗?他这样的害怕梁王,如鼠畏猫,战战兢兢地活了这些年,甚至不敢留后嗣,就是担心梁王见他有了皇子,要取他的性命。



    他无子,梁王也能想出别的法子,要立静王为储,还要册封宗闻做平江王,瞿家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吗?



    肃家与瞿家仇深似海,梁王的父亲端平君就是死在皇帝的外祖父肃国公手里,皇帝又惊又惧,皇后肃氏见他有些疯癫,好不容易哄着皇帝安歇,皇后也是困极,便伏在榻边补眠,谁知,迷迷糊糊间,皇后就听见耳边哭声震天。



    她看清殿内情状,皇后眼睛一酸,捂住嘴失声痛哭。



    皇帝自缢,于寝殿驾崩。



    料理了丧事之后,静王登基,至于先帝的身后事,梁王令群臣议后,拟了谥号,先帝薨逝,他的皇后肃氏不过是一条白绫勒死了事,对外,也只是说皇后伤心过度,追随先帝而去了。



    先帝驾崩后,梁王一直睡得不大安稳,他总是深夜时分从梦魇中惊醒。



    他枕边的妻子皙郡主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握紧了丈夫的手,沉声道:&ldo;来人,扶我起来。&rdo;



    侍女上前扶起怀有身孕的皙郡主,穆皙环顾四周,淡淡的语气里满是警告:&ldo;大王只是思念他父帅,你们把嘴都闭紧了。&rdo;



    能让梁王在睡梦中叫声父帅的,便是他的父亲端平君了。



    梁王醒来后仍是惊魂未定,他低低唤了声阿皙,搂住了妻子:&ldo;父帅久不入我梦中,他最近总是问我,为什么陛下薨了,是不是我害死了他,我在父帅临终前是发过誓的,安儿不过是进宫吓唬他,他就死了,他就是不中用的!&rdo;



    皙郡主柔声道:&ldo;父帅他最疼爱大王,想来,大王只是多虑了。&rdo;



    梁王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他觉得有些口渴,便摸索着下了榻,谁知在众目睽睽之下,梁王脚下一滑,直挺挺地后脑着地,竟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梁王倒下得太过突然,皙郡主脸色苍白,小腹坠坠地疼,有眼尖的侍女看到她裙子上的血污,惊声道:&ldo;王妃‐‐&rdo;



    屋内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与此同时,在世子院中,大瞿氏正与兄长对弈,便有世子的心腹来报:&ldo;公子,王妃早产,生下一个女儿。&rdo;



    世子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神情顿时就放松下来:&ldo;早知如此,她腹中只是个女儿,我有什么好顾虑的。&rdo;



    大瞿氏笑着扣下一子:&ldo;要我说,还是万无一失的好。&rdo;大瞿氏看向兄长的心腹,问道,&ldo;王妃如何了?&rdo;



    心腹道:&ldo;遵世子的令,王妃如今也只是昏睡着。&rdo;



    大瞿氏示意他退下,与兄长道:&ldo;咱们这个继母啊,本就是个心眼多的,我让生育过的嬷嬷看了,她本就是胎位靠后,看不出月份,先前月份浅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出,哥哥瞧着她腹部不过微微隆起,实则已经是七个多月的身孕了。&rdo;



    世子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大瞿氏不知他在想什么:&ldo;哥哥不去父王那里看看么?&rdo;



    &ldo;没必要去了,小妹。我出手,一击必中。&rdo;



    大瞿氏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顿时就慌了神,世子却冷酷道:&ldo;小妹,父王春秋鼎盛,世子这个衔儿我还要顶多久?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世子的位子,做着做着就没命了,你看你夫家,齐王的那个世子穆言,他坐着世子的位置,还不是被你公爹给杀了,我如今不过是为了自保!我做梁王,难道不好吗?&rdo;



    世子弑父后毫无内疚,清秀的面庞竟带上了几分狰狞,大瞿氏心中怕极,眼泪只在眼眶边打转,世子看她一眼道:&ldo;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到处走动了,我能继承王位,有你几分功劳,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rdo;



    先帝与梁王突然先后过逝,二人去世的时间不过隔了一月有余,此事传至九州各郡,新帝下旨,令平江王宗闻进洛都辅政。



    



    新帝御极,册封生母宗氏为太后,只不过,宗氏并没有先回洛都,而是去了一趟陇西郡的平江王府。



    随着宗闻被册封为平江王,尘封已久的平王府邸的旧宅也重新被启用,依着规制重建,迎来了它的新主。宗氏过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见一见自己的亲弟弟宗闻。



    宗氏在多年前就嫁到了谢家,宗闻也是刚回到陇西不久,就被宋国公给过继出去,这个中深意,宗氏并不是不明白。



    她的弟弟宗闻离家多年,又在徐州的齐王穆怿那里身居高位,在外人眼中,宗闻做过出征掠地的大将军,后来,又为齐王执掌了天干十旗里隶属于上三旗的兵力,足以见得穆宗他们二人之间的亲密。他在齐王那里待了这么多年,那颗心当真还是向着宗家的吗?宗氏看得出来,她的父亲宋国公这是在提防着这个儿子,怕宗闻是动了什么心思,说不准这次突然回来,就是想吞并武都,荡平河西郡,把自家的祖业献给齐王。



    对于父亲与兄弟之间的矛盾,宗氏自知无力调和,她来此另有用意。



    先帝驾崩,如今皇位轮到了宗氏的亲生儿子静王,宗氏自然希望朝廷中枢能有自己的弟弟在坐镇,谁知,宗闻却称病,没有要去洛都的意思。如今姐弟二人得以相见,宗氏便劝道:&ldo;我听说,你向陛下上书,身体抱恙,无力进洛都辅政,你是天子的亲舅舅,洛都城里名医云集,一定能治好你的伤,陛下他很需要你。&rdo;



    宗氏来时,宗闻就请她坐在了上首,如今听到太后提及血脉亲情,宗闻轻声道:&ldo;论理,我已经被过继,如今就只是太后的族亲,我曾经与太后是多年姐弟,按理说,陛下登基,我也要出力,只不过,我现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太后是知道的,您的几位兄弟都极有才干,而且,我的伯父宋国公也正当壮年,他是太后的父亲,比起我,他更有这个本事和威望去辅佐天子。&rdo;



    宗闻以眼神示意,他的心腹林巡便上前,解开了宗闻的一角衣襟,宗氏定睛一看,宗闻的肩头有一处不小的箭伤,伤口处呈乌黑色泽,瞧着犹为可怖。



    林巡对宗氏道:&ldo;太后,在豫州时,大王中了毒箭,能捡一条命回来,实属侥幸。&rdo;



    宗闻温声道,&ldo;若是太后能见到陛下,请代我向陛下请安,臣忝居平江王之位,却无尺寸之功,实在是惭愧,待我伤势好转,定会竭尽所能,为陛下效力。&rdo;



    宗氏来前不是没想过,她的弟弟宗闻说不准只是装病,可看他一副病态,她上手摸了摸,宗闻所受箭伤也不是作假,她便知道,宗闻进洛都之事不可强求。只不过,听者有意,宗闻的一番话倒是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平江王宗闻无法去洛都,她的父亲宋国公可是无病无灾的,若是,这辅政之人换成自己的父亲,新帝也是多添了一份依仗。



    



    只不过,事情并不如新帝生母宗氏想得那般顺利,宗闻托病,没有要去洛都的打算,她去请求自己的父亲去洛都辅佐新帝,宋国公也是拒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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