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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公公眼神此时才放到他身上，目光中有打量，还有一点怀疑。

    “小公子，您快下来吧！”张顺看着小手已经黢黑的宝宝，眼前一黑，简直不敢想，马上掌印要是回来了，见到这一幕，会不会活生生扒了他的皮。

    张顺虽然不知道宝宝的身份，但是他这半年跟着裴清晏宫里宫外地走，比谁都知道，这个丁点大的小娃娃，在掌印那里，保准比他这条命精贵。

    “诶呀……”宝宝叹气。

    宝宝听了一大串话，晕乎乎地晃完脑袋，非常自信地一拍小太监：“nai~”

    他一听到这声音，就跟触发了什么本能一样，小眉头一拧，主动蹭了上去：“不、不~”

    宝宝立刻盘起双腿，缠在脏脏小人身上，小脸绷得紧紧，确定自己被抱住后，才大大叹出一口长气。

    小太监下意识道：“陈公公——”

    小太监手心冒冷汗，他害怕地发抖，下意识就想把怀里的娃娃抱出去，那张公公正伸手等着呢。

    小太监忍不住抱住宝宝，哽咽了一声。

    小太监不懂，就是心一下就软了，他唯唯诺诺地对等着的张公公低头：“回公公，拽、拽不掉。”

    小娃娃贴上来的脸热乎乎的，小太监悄悄抱紧他。

    “呀？”宝宝拍拍脏脏小人，“爹爹？”

    宝宝懵懂，紧紧攥住脏脏小人，对他而言，陌生的大人，远没有一个小人值得亲近。

    裴清晏的贴身长随张顺，慌里慌张地跟过来，对着一个走都不会的小娃娃，差点就要磕头跪下。

    宝宝眼圈一红，雪白的小脸上早就沾得跟个大花猫一样。

    但还是很可爱。

    “算了！”张顺弯腰，两个孩子一起抱着走，脚下匆匆，显然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小太监对娃娃摇头：“我没有爹爹。”

    “罚也罚过了，还不快带着小公子起来？”秉笔太监陈伦站在廊下，双手并在袖子里，远远地看着院子，声音刚刚好拦在了小太监的前面，“下次做事小心着点，下次要是把茶水泼到了贵人身上，罚得就是你这条命了。”

    宝宝立刻发觉，两只小手连忙紧紧攥住小太监的衣服领子，哪怕被扯开，手上力道也不带松的，小脸看上去比小太监还着急。

    张顺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催促道：“快些起来。”

    （带宝宝去找爹爹！）

    张顺看了眼天色，心中焦急，眼看跟小太监蹭蹭贴贴的小公子，小脸一下又灰了几块地方，就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小太监傻了一样地重复：“我没有爹爹。”

    张顺夸道：“小公子真聪明！”

    ……好暖和。他想。

    小太监双腿僵硬，他身体发抖，在原地难堪地停住许久，才不堪重负地垂下头，露出后颈瘦到突出的椎骨。

    这些大太监们，扫过娃娃的视线是带笑的，顺带着瞥过小太监，眼神没有丝毫停留，像是最习以为常的一点灰尘。

    暖暖的，小孩子的温度本来就高，穿得也多，小太监抱在怀里，感到本来已经冻僵的身体，好像也跟着回暖。

    因为突然得到，所以人反而更怕失去。

    小太监的声音几不可闻。

    小太监下意识抱住小娃娃。

    没等小太监纠结完，一个雪白团子就咻咻咻地爬过来，把他当成一颗小树似的，不仅挤进他怀里，还抓着衣领不松手，着急地“呀呀”个不停。

    秉笔太监等一些人在旁边看着热闹。

    宝宝认真点头：“宝，爹爹！”

    “哇呜呜呜……”

    宝宝可以哭，但是宝宝见不得人哭。

    小太监顶着无数道视线，有些不安，可他下意识将小娃娃抱得更紧。

    只见他从无数双腿中，神奇地钻了出来，在看到小小一个跪着的小太监时，眼神一亮，四肢并用，着急忙慌地直奔这里。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抖得越发厉害。

    宝宝听不太清，困惑侧过小脑袋，“呀？”

    宝宝一懵：“爹爹？”

    小太监吓得呆住，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往旁边避一避。

    张顺看不下去了，他抢不走小公子，也不能让个小太监一直跪在地上抱着，“先起来，抱着小公子去暖阁！”

    不过很快，张公公重新看向小娃娃，用最温柔的语气诱哄道：“小公子，你乖乖松手，小的带你去找掌印。”

    “……腿僵了，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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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一懵，“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