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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墨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在不好意思，还觉得惊奇，“不是吧，你难道一点儿没想过跟他在一起？”
周亦檩眸色冷凝，“他不了解我的过去，但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不想伤害他，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成墨：“我知道你过去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可那些都过去了，你不能永远活在过去，再说，你没发现你来民宿之后变化很大吗？你并没有你自己想得那么糟。”
俩人走在无人的小径，离村中闹市区有些距离，人群喧嚣好像离他很远。
好一会儿周亦檩才一脸凝重地开口，“一个人如果只是一片深渊，流星划过也会有一丝光芒照进来，可如果他是黑洞，就算对方是太阳，也只会被吞噬。”
成墨听得头疼，“你就不该当个民宿老板，你去当流浪诗人好了，伦敦未必有你忧郁。”
吐槽两句，他又认真地问：“你真不打算更进一步发展一下？我觉得人阿萱对你很特别啊。”
周亦檩摇摇头，“现在这样就挺好。”
能这样陪在他身边已经很奢侈了。
他绝对不会跨过那条界限。
……
温泉村有条小溪，这会儿正在搞泼水活动，鸭总早换好了泳衣，还在腰上圈了个小黄鸭游泳圈，拿上喷枪水瓢就想去跟人类混战。
但他这幅油头粉面的形象实在是令人难以恭维，简直不要太猥琐，于是家长们纷纷把自己小孩儿拉走，离得远远的。
鸭总一扭头发现人都走光了，只有他一个人在泼水，还不明就里的，一个人也不好玩儿，只能去找自己同类。
阿萱带着雨童去买了很多喷水的道具，一入水就吸引了很多年轻男男女女和小孩儿过来玩儿，泼水破得昏天黑地，眼睛都睁不开。
“老大！哗啦啦！”雨童拿了个小瓢儿舀了点儿水，轻轻地淋在阿萱腿上。
他特地穿了短裤，这会儿连同上衣全都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凉悠悠的，一阵秋风吹来，他狠狠打了个喷嚏。
“阿啾！”
“老大你怎了？阿啾！”雨童学他的样子也打了个喷嚏，但很假。
“别学我。”
阿萱有点冷，踩着水往岸边走，“怎么没看到周亦檩他们？”
雨童亦步亦趋跟着他，“不知道呀。”
阿萱找了个石头坐下，另一只手去拧衣服的水，退出战斗区就不能攻击了，于是总有人邀请他继续下去玩儿，他都摇拒绝，默默在人群中找寻什么。
忽然想起来，周亦檩应该是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地方。
在溪边镇他就发现了，夜祭活动持续了好几天，但周亦檩只在第一天陪他去逛了逛，其余时间，只有需要开会时，才会去西镇，开完会就走，不会多逗留。
只有自己提了要求，他才会留下多看看。
在民宿也一样，他会组织活动和游戏，却很少参与，每次大家热热闹闹地打成一片，他就在吧台调酒或者整理账目。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要回去陪他，你自己去找鸭总他们玩儿吧。”
阿萱起身。
雨童这次犹豫了起来。
阿萱又说：“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我又不会丢下你跑掉，想去玩儿就去玩儿吧。”
雨童低头思索半天，最终拿起了水枪，继续替他完成未竞的战斗。
天色渐晚，阿萱路过一个个小吃摊，目不斜视，直奔温泉小院，但院中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周亦檩？”
院前院后喊了几声，最终确定，周亦檩不在院子里。
“什么嘛……人家专门回来陪他，他人都不在的。”
阿萱去换了身干衣服，鞋子一蹬趴在床上打游戏。
没一会儿院门被敲响了，阿萱一个弹射起步，跑出去开门。
一开门就被鸭总的秃顶闪瞎眼，“怎么是你啊？”
阿萱眸中的光瞬间熄灭。
鸭总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然而那双豆豆眼和地中海实在猥琐，让人并不心疼，只想一巴掌把他拍死。
“有话快说, 别耽误我玩游戏。”
阿萱不耐烦地往石凳子上一坐, 两只手趴在桌上, 下巴垫着胳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鸭总实在是被那群不识好歹的人类嫌弃了, 没人跟他一起玩儿水, 瓜姐那几个人更过分，竟然趁他不在已经组好了一桌麻将，他又是多余的那个, 只好回房间鼓捣他这次带来的东西。
“老大您看, 我可是出来团建都不忘工作, 您不是让我多研究研究新品药包吗？我这次把东西都带来了。”
他拿出一个蓝色的香囊，打开递过去, “您看，这就是我新研制的东西。”
阿萱低头闻了闻，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脑勺往后仰了仰，眼神有瞬间飘然。
“挺香的啊，这是什么？”
“这个就是我发现的商机, 我跟你说老大，这个要是投放市场, 绝对爆火！”
鸭总可以压低声音, 性感鸭嗓更加蛊惑人了，“现在的男男男女不是喜欢找刺激吗？这个药包我专门让弹弹去他们老家找了药草加进去，保证客人用了欲仙哦不是, 神魂颠倒，如登极乐！”
“如登极乐？是让人归西的吗？那我刚才还闻了一口呢，你想害我！”
“哎呀不是。”
鸭总受过周亦檩培训，要注意文明礼貌，尤其在阿萱面前说话不能太过粗俗，所以用词方面都小心斟酌过，导致阿萱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个要多闻闻效果才好，也不是归西，反正就是会让人很快乐，老大你想啊，现在这个社会，什么最珍贵？”
阿萱仔细思考，“游戏卡？”
“差不多啦，是快乐！”
鸭总扭扭屁股，“有了这个，人就会得到极致的快乐，到时候他们还不疯抢？咱们要是主推这款产品，销路一定非常好，说不定明年咱们就能上市啦！”
阿萱虽然不知道上市是什么玩意儿，但这个愿景听起来很宏伟啊，“不错，放这儿吧，我研究研究。”
“好嘞。”
鸭总献完宝，恭恭敬敬地退出，还把门儿给带上了。
阿萱把香包拿起来看了看，又拆开把里头的东西捏起来闻了闻，除了那缕淡淡的幽香，实在没闻出什么名堂，还没先前配的安神药包好闻呢，不禁又开始怀疑起来，这货是不是在跟他画饼呢？
算了，还是等周亦檩回来给他看一看吧。
刚要把那堆粉末塞回去，忽然吹起了小风，细小的颗粒一下子被吸进鼻腔一些，阿萱眯了眯眼，狠狠打了个喷嚏，眼睛挤出泪花。
他揉了揉鼻子，把东西放回去。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那我可要自己先泡温泉了。”
阿萱嘀咕两句，终于决定不等那个家伙了，自己脱了睡袍下了水。
“啊……真舒服。”
在这种凉风还不算刺骨的秋天，在户外泡上这么一池温泉，实在太惬意，阿萱忽然觉得，做人类真好啊，有吃有玩儿有游戏，太会享受了。
人生就当如此。
泡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干泡着好像缺点儿什么，要是有一杯温热的葡萄酒和点心摆在面前，那才是真的享受呢。
但这会儿院子里根本没人，他才一起身就觉得凉飕飕的，立马又坐了回去。
“周亦檩这个坏蛋，竟然撇下我一个人去玩儿。”阿萱自顾自玩儿水，闷头咒骂周亦檩。
“不是你先扔下我自己跑了么？”
院中忽然想起周亦檩的声音，阿萱哗啦转过身去，男人就立在岸边，手上端了小吃零嘴，和一杯贴底的葡萄酒。
“才不是，我以为你会跟上来的。”阿萱撇撇嘴，“看在你给我带了零食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阿萱大人简直是大人有大量。”
周亦檩放下零食，回到房间拿来了干的浴袍放在一边，在温泉旁边坐下来。
“成墨没骗我，我去他们院子看过，这个温泉池真的是最大的，你快下来跟我一起泡吧。”
“我看着你泡就行，别玩儿太久了，天气凉，一会儿上来喝碗姜汤。”
“我不喝，你快下来啊。”
阿萱游到他面前，朝他脸上弹了几颗水珠。
“别闹。”周亦檩弯腰按着他脑袋将他轻轻推出去，谁知道这小孩儿不依不饶的，抱住他的手不放，一个劲儿往下拖。
“快点啊，我专门回来陪你玩儿的。”
“是么。”
温泉水清透，几个动作间，周亦檩就看见这小孩儿什么都没穿，他今天要是真下去了，白天跟成墨说的话都白说。
在某些方面，他还是信不过自己的自制力。
尤其像现在这样。
少年不知道泡了多久，皮肤泡得粉粉的，像初夏刚结的桃，尤其抓住他的手指尖，泛着健康的血色，干净柔软，沾上一层透亮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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