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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出去之后，果然得到很多夸奖和心疼他的评论。
凌知念的心情一点点好起来，但没看多久，突然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过后，整个病床都在摇晃，连带着小夜灯，也随时会滚落床头。
凌知念伸手去捞，反而把一动不动的小夜灯扇飞了。
夜灯落在旁边夏邺的脑门上，痛得他一声叫：“耍什么大少爷脾气！老实睡觉别折腾我！”
凌知念肩膀一颤，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世界巨大的回旋和坍塌不愿离开，只是从视线转移，侵入到了他的大脑深处。回旋再回旋，他像在一直往下走圆形的楼梯，不能停止脚步，也不能停止各种纷繁复杂的念头。
凌知念不得不睁开双眼，去看粉丝评论转移注意力，好不容易重新聚焦，却看到一条说他装病活该，咒骂他不得好死的新消息。
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评论区一条一条往外弹，帮他回怼的争吵已经进入不了他的眼睛，被阻隔在意识之外。
凌知念用力眨了眨眼，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沮丧和亢奋两种矛盾的情绪水涨船高，混杂着眩晕恶心，反复拉扯着他，就要把他淹没。
他喘不过气，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连丝成线，砸在手机屏幕上。
夏邺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还以为外面下雨，结果拉开窗帘，月明星稀。
他转头看去，凌知意的魔丸弟弟正梨花带雨。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刚刚睡着被砸醒了脾气大了点，不是有意要凶你。”夏邺还是第一次听凌知念哭得这样可怜巴巴，抽了两张面巾纸递过去，“别难受了啊，乖，早点躺下，睡着了就好了。”
凌知念接过，没擦眼泪，放在一边，很长时间后才低声说：“原来哥哥的病是这样的。我会不会一辈子就这样好不了了？”
“你哥当初比你还严重，至少你没想着去死，你哥可是和我说了七八种自杀方法，听得我晚上做噩梦，差点和他绝交，他发现把我的状态带糟了之后，就变得很正常，哪知背地里已经策划起具体行动。”夏邺把掉在地上的小夜灯捡起来擦干净，放回凌知念的手边，“但他现在照样上班旅游谈恋爱，把他的阎王男朋友哄得团团转。真要说起来，傅黎的功劳确实不小。”
凌知念挺过一阵眩晕，大脑发懵地点头：“也是，哥还会给我削兔子苹果，没有切到手。”
还记得小时候摔跤大哭，哥哥为了哄他，第一次切苹果，切得手指流血，结果他哭得更厉害了。
“你哥能做到的，你也能。你只是刚吃药，等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实在适应不了，就和医生提换药，办法总比困难多。”
凌知念点头：“邺哥，我想我哥了，还有傅黎哥。”
“他们才刚走半个小时。”夏邺拿起手机问，“我帮你把人叫回来？”
“不要，我不能一直依赖他们，我要靠自己克服一下思念之情。”凌知念好了一些，低头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夏邺见他在几个社交软件上穿梭来回，忙得很，疑惑地问：“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还在骂那个问候你父母的男主播？”
“傅黎哥的账号被封了三天，网上有人趁机造谣骂他，我得替他出这口恶气。”
【作者有话说】
0-20：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3=
凌知意只知道傅黎在直播卖零食, 但不清楚是哪个平台和账号。
等他发现海星平台上傅黎和凌知念的社交账号时，各方早已陷入世纪大混战。
凌知意翻了半天，攻击傅黎的多半是说他拿了品牌方好处, 说他假吃, 偶尔有几个人质疑傅黎的长相身材, 说他的胸肌是医美做出来的, 被乱入的健身博主指出，这就是纯天然的肌肉走向。
还有骂了半天没有被回复于是破防的黑子, 疯狂地复制粘贴，被平台判定无意义灌水内容封号。
凌知意失笑, 他知道傅黎对网络骂战这方面不太在意, 但没想到傅黎竟然看也不看，一门心思忙着返岗的准备。
再仔细一看, 大半的炮火居然被引导向了凌知念的社交主页, 最近的几条动态都被人追着刷，骂了上千条。
凌知意微微蹙眉，蠢弟弟又做蠢事, 但出发点不能说不好。
凌知意致电夏邺，叮嘱他行使凌知念的手机监督权, 少看负面消息, 晚些时候他会来探病。
随后, 又在通讯录列表翻出海星平台老板的手机号。
凌知意约人出来, 寒暄客套，二人吃了顿饭, 交情水涨船高，傅黎的账号不但解封，还被加了水晶认证, 这是平台最高级的认证，享有除了特别过分的言论外，不被封禁的自由。
凌知意把海星直播的老板送到饭店门口，看着对方上了车，司机把卡宴开走，仍然维持着笑脸，分别打给另外两个社交平台的相关负责人。
凌知意与他们攀谈，周旋，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虽然这二人不是一把手，但也是话事人，他们一声令下，平台删恶评封禁不良用户的效率高了不少，短短半个小时，傅黎和凌知念的动态下面就变得干净起来，戾气一扫而空。
天慢慢变暗，凌知意联系智行天下的甲方单勤强，在同一家店订了晚宴，呼朋唤友，等单勤强到的时候，圆桌上已经坐满了他熟悉的面孔，全是那些年跟他一起追他老婆的竞争对手。
单总疑心凌知意这是在给他摆鸿门宴，但他没有证据。
一顿饭也算吃得宾主尽欢，单勤强说着酒话，承诺二期项目绝对再找未新来承包。他刚承诺完，凌知意又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套珠宝套装，是绅家的转运星轮项链、戒指和手链，价格不菲，单夫人一直惦记着，只是单勤强总觉得肉疼没舍得拿下，他见凌知意如此有心，当即给向权回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明天就来公司签合同。
饭局结束，凌知意一一送走各位同行，去找酒店开发票，又在大门口拦了一辆顺风车，奔赴下一个地点。
凌知意这头在找人牵线搭桥疏通关系，傅黎那头也没闲着，询问了小郑最近的工作进度，确认还有哪些工程需要他来善后，又拿到小何卡住好几天的工程图，重新修改制图，制图人一列仍填的小何，没有换成他自己。
等傅黎和凌知意再碰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抱作一团，脸蹭蹭脸，鼻子贴贴鼻子。
傅黎叹气：“人这辈子能不能每天都是休息日？”
凌知意翻转手指，一张小小的卡带出现在傅黎的睡衣口袋里。
傅黎愣了愣，语气变得惊喜：“有氧拳击4？你什么时候买的？”
“跑完业务去了一趟switch商店，这些天一直耽误你买它，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凌知意摊开手心，“那你有什么想回赠我的吗？”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傅黎什么也没准备的窘迫模样，却不想，男朋友真的在茶几柜下层找来一个白色丝绒盒子，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地，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哦不不不，”凌知意连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穿着睡衣，我发型还没做，你——嗯？不是戒指？”
丝绒小盒里，一枚精巧优雅的黑色天鹅胸针正在闪闪发光。
“这是新款，和在布鲁塞尔买的同品牌不同款，希望你能喜欢。”傅黎慢慢起身，得意自己的小诡计成功让男友不知所措，“吓到了？如果是求婚，我会提前告知你，还要录vlog发朋友圈，不会这么草率。”
凌知意捶了一下傅黎的肩头，把胸针从首饰盒里拿出来：“哪儿来的钱？知意说你直播提成只够菜钱。”
“智行天下一期的项目提成下来了，你没收到？”
凌知意愣神：“那个还没结清，财务在走流程。钱是公司划给你的？”
傅黎点头：“提前打给我，还有这样的好事？”
“等我回去之后问问。”凌知意将黑色的天鹅别在真丝睡衣上看效果，“好看吗？”
傅黎一看昂贵的牌子睡衣上被扎两个洞，十分心疼，但再看戴着胸针的凌知意，开始啧啧称赞：“十年了，不，快十一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我看着不老？”
“永远年轻，永远帅气逼人，而且比以前多了几分成熟，涩果子变成甜果子。”
“结果被你摘下来品尝了。”
傅黎微微仰起下巴：“是你先品尝我的，你先喜欢我的。”
“好好好，是我先喜欢你的。”凌知意笑起来，去亲了一口傅黎的下巴，“十年前的我一看你小小的一只，就觉得喜欢，比天鹅宝宝还要可爱。”
“我说的可不是那种对小动物的喜欢，是心动。”傅黎听到这里，面露几分不安，“我出于自己的私心，才选了天鹅，sa说男士佩戴可能太过精致。你就实话告诉我，可以换款，没有关系，我们去换个你最喜欢的。”
“我怎么会不喜欢。”凌知意的手指指尖触碰着天鹅的喙，又摸它的翅膀间，“我说过的，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当丑小鸭，你选的可是丑小鸭的完全形态，又美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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