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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晏目光一直追随着许安然脸上的每一丝神态，在缩略图中看到了一张身份证雏形，便看也没看就点开、放大、急急递到许安然面前。

    典礼要穿得隆重一点，典礼当然要传的隆重一点。

    门开了。

    他一边来回在许安然门前转圈，一边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低头看着班群手机，看着班群里同学发出来的一张张照片，家长来来回回穿梭期间……

    而后他听到了许安然轻声的问话，“你好好看看，你递给我的，是谁的身份证？”

    陆晏急急抓住大门，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对啊，你们俩刚来的时候，那路不是坑坑洼洼的吗？姑娘当初还踩到了鸡屎，大概一个月后村里就来人了……自从她来了，村里大家都富裕多了，就连隔壁你王婶都买车了……”

    每一叠、每一张，竟都是完好无损的。

    他想打扮得好看一点，万一呢……万一就戳中许安然的审美了呢……

    [各位家长同学们好，我们将于xx月xx日召开毕业升学庆祝典礼……请各班通知到位，邀请家长参观莅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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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晏猛地起身，急急地将袋子里面所有钱全都翻倒出来。

    不够、不够，现在这样子太简单潦草了。

    生怕许安然不开，生怕从许安然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回答。

    陆晏的眼睛惊恐睁大，满脑子都是上一次他提着保温盒进门时，许安然误以为他是谢砚之露出的冰冷神情。

    陆晏惊喜交加、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入耳的却是那句熟悉的、令他深恶痛绝的——

    陆晏躺在床上，双目无机质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许久没有清理，楼上的租户漏水，将天花板浸得黑斑点点。

    陆晏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按响了门铃。

    许安然握住门把的手瞬间定住，而后想要将门给关上。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重新睁开眼时和放在桌子上的那袋钱对上。

    “安然哥哥，我，我真的是陆晏，今天来是因为老师说要家长参加毕业典礼。”

    许安然盯着手机里空空荡荡的联系人，轻轻点了下头。

    “谢砚之。”

    班群消息传来。

    许安然，是专门去银行将钱换好才给他的。

    这也是他能够找到最后一个借口，可以和许安然相处的机会了。

    他几乎是将半只手伸进去，单手匆忙地在手机上翻找出自己的身份证想要来证明。

    陆晏拿起手机，没有什么精神气地往上一瞥。

    “你和那姑娘不成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仁义不成买卖在，平时提点土特产什么的……”

    陆晏眼睛睁大，发癫般直直跑到卫生间，中间绊倒了多少东西也不顾，一口气跑到镜子前，撑着镜面观摩打量着自己。

    在这之前，他打了很多个电话给许安然，许安然一个都没有接。

    陆晏像是被狠狠打了一耳光，一半身体丢在冰天雪地里冻着，一半丢进烈阳下曝晒。

    冒出来的一叠又一叠的钱币，竟是崭新完好的。

    他哑着嗓子开口：“安然哥哥，我，我是陆晏。”

    陆晏忽地感觉眼眶中方才止住不久的酸意再次冒出。

    明天，在明天，就在明天下午。

    ……

    屏幕缓缓熄灭，倒影出陆晏的面庞。

    陆晏回到老旧的出租屋中，将重重一袋钱扔下，装在袋子里的钱币登时散开，从袋中冒出头。

    他在学校的监护联系人填了安然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老师也会通知安然哥哥去参加这个典礼的。

    陆晏特地花钱去做了个头发，精心挑选了一套西装出现在许安然门前。

    陆晏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脸颊缓缓贴在镜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有机会见到许安然了，他终于有机会见到许安然了。

    大夏天的，陆晏这副装扮很快就将他鼻尖闷出了细汗。

    凌乱的发丝、泛红的眼睛，还有陆晏满是皱褶的衣服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陆晏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一点点恢复了光亮。

    嘟嘟。

    许安然摇摇头，挑起另一个话题，“外婆，村里的路，是谢砚之修的吗？那个鸡舍……”

    他想要按门铃，但是却不敢，门口的那个猫眼在此时的陆晏眼中，宛若洪水猛兽，他几乎是想要将自己藏起来再去按响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