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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要送单妍上学，她还要一直陪着单妍。

    她没有背景，没有依靠，什么问题都不敢有。她没有试错的成本，对着病这个字都会惶惑，“病”是对规矩未来的挑衅。

    “我没事，我只是因为要高考压力太大了。”左明不敢看单妍的眼睛，只是靠在她的肩头，“只要你肯陪着我，我什么都会好的。”

    “不是的啊，我一点也不想你这样啊！”左明有些崩溃，漆黑的眼珠看向头顶，眼里全都是茫然，灯光在眼中汇聚成一个高光点。

    她不能成为拖后腿的人。

    左明：“如果你哪天走了怎么办？”

    左明努力维持着正常生活，但失眠的情况更加严重了，连着吃饭都有些尝不出来味道，对她来讲珍馐美味与家常小粥无异。

    她们像两头孤独的野兽，在彼此的光亮中依偎取暖。

    正如她的前半生……怎么都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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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妍怕左明不吃饭，也怕她吃得少，总是变着法地哄着她，用勺子喂着她。

    其实单妍都不确定左明能否吃出其中味道的差别。

    单妍慌了，要带她去医院。

    倒也不是因为奶奶死在那的恐惧，而是别的东西压着她。

    啊……

    再到后来，如果单妍不叫她吃饭，她甚至连饿都感觉不到。

    单妍会乐观地想，这是左明变好了。

    头顶的白光越来越刺眼，竟让她的眼睛忍不住酸涩模糊起来。

    她害怕自己耽误时间。

    单妍垂眼看着她，眼里是止不住的疼惜：“我就在这，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单妍切到相机给她们两个的食物拍照，也给左明拍照。现在qq逐渐被不用了，主流的聊天软件逐渐被微信取代，无论在哪里，左明都是她的置顶。

    左明有时候觉得不能这样，因为单妍会被她盯得无所适从，所以左明会拿着拎着作业的帆布袋挑挑拣拣，企图装作要学习，但只是在翻找，最后也没拿出来一本。

    一点点的，竟然真的让左明的起色好了不少，身上的颓丧味都淡了很多。看起来也有个学生样了。

    也许秋天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她的心里就埋下了这个种子，现在生根发芽了。

    “嗯，有你在真好。”左明不说谢谢，她会说一些别的话替代。但这样的话比谢谢蕴含的更多，灼热的单妍的脸滚烫。

    那她究竟想怎么样呢？

    单妍认真：“那我就再回到你身边。”

    多的时候，她会买海鲜回来，单妍会对着网上的教程，依葫芦画瓢学着怎么做。她们一开始面对跳动的海产，无所适从，到后来也成为熟练工了。

    原本劝着奶奶去医院的左明，忽然很惶恐，本能的抗拒去那里。

    单妍：“一百年不许变。”

    她不能去医院，如果真的确诊了什么疾病，会跟进她的档案，会像一块擦不掉的墨渍。会不会影响她，未来找工作，会不会让她真的和单妍越走越远。

    直到世界毁灭，宇宙尽头，她们为什么不能一直重复这样的生活呢。

    逃避是在恐惧时滋生的本能。

    仿佛这样能抵挡住一切的痛苦。

    左明渐渐地很少和单妍商讨未来，也不隔一段时间就去数日子了。她开始变得不提未来，也不商量未来。

    她开始理解奶奶的想法了。

    她在学校有时候一呆坐就是一堂课，回家的时候撑着精神，那浑浑噩噩的劲反而散去了不少。

    她带着单妍回家，然后呆呆坐在她旁边看她自习。

    不想要一百年，左明希望是一千年，一万年。希望时间在这里禁止到永恒。

    她被单妍哄得很开心。

    她现在看见单妍，有些时候会想哭。看见日历也想哭，看见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会有种喘不过来气的压迫感。她害怕时间的流逝，害怕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左明赚钱的时机和情况是很不稳定的，有时多有时少。

    但生活是变幻莫测的，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了。

    那是对未知的本能退缩。

    无论好与不好左明都会很给面子，吃饭的时候总是要夸上几句。

    左明：“拉钩。”

    但更多时候，是因为左明想把自己的生命终结在冬天。

    如果可以，她哪也不去，就在单妍身边就够了。

    这样的话，左明爱听。